好几道口子,血干了凝在脸上,糊了一层黑红色的硬壳。他抬手想擦,岚的手却先一步抬了起来。
她的手冰凉冰凉的,指尖碰在他脸颊上,像是落了一片雪。
那片雪在他脸上的血痂上轻轻蹭了蹭,没蹭掉什么,反而把自己指尖染红了。岚看着那抹红,眼眶里突然就蓄满了泪,无声地滚落下来,砸在铺盖上,一滴又一滴。
“别哭。”熊淍慌了神,握住她的手,“就是皮外伤,不疼的,真的不疼!”
可岚的眼泪越流越凶。她哭不出声来,只能无声地掉泪,肩膀抖得像是风里的枯叶。那眼泪不是为自己流的,是为他流的。她自己被炼成药人,被灌了几十种毒药,被电击,被浸泡,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她都没哭成这样。可看到熊淍脸上那几道口子,她哭得像个孩子。
逍遥子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这一幕,又缓缓闭上了。老人家嘴角动了一下,像是个笑,又像是一声叹息。
车帘被风掀起一角,夕阳的余晖透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古道上尘土飞扬,马蹄声碎,天地间好像就剩下了这辆摇摇晃晃的马车,和马车里紧紧握着手的两个少年。
岚的哭声渐渐止住了。她像是耗尽了力气,胸脯起伏得厉害,喘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再开口时,声音比刚才更弱了几分,断断续续的,像是随时会断掉的丝线。
“哥……他们说……说我是……药引……”
熊淍的心猛地揪紧了。逍遥子也睁开了眼睛,目光如电。
“谁说的?在哪儿说的?”熊淍攥紧了岚的手,又怕弄疼她,赶紧松开了些。
岚的眼珠子转了转,像是在回忆什么,脸上的神情变得恐惧起来。她盯着车顶,瞳孔放大了又缩小,嘴唇哆嗦着,断断续续地往外蹦字。
“黑……黑屋子……好多药罐子……每天都有人……拿针扎我……”她的声音越来越飘,“有白衣服的……两个……他们说……说‘寒月’体……能融万毒……说月圆之夜……血神祭……”
说到这里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逍遥子脸色一变,内力猛地加重了几分,压住了她体内翻涌的寒毒,才没让她当场发作。
“还有什么?”熊淍追问,声音压得极低,怕吓着她。
岚的嘴唇翕动着,眼皮子在打架,意识又开始模糊了。她拼着最后的力气,挤出了几个断断续续的词:“王爷……练功……控人心智……主药引……差一味……还差……一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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