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片厚重的乌云缓缓移动。
府门前的石狮在灯笼昏黄的光线下投出长长的影子，显得有些森然。
他快步穿过回廊，衣袍的下摆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带起一阵细微却急促的声响。
他没有回书房，甚至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径直朝着女儿居住的东院走去。
院门虚掩着，他推门而入时，带起一阵夜风的凉意。
杨玉嬛正坐在窗边的灯下看书，烛火在她脸上跳跃，勾勒出她清冷而精致的侧影。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父亲脸色沉凝，便轻轻放下手中的书卷，起身迎了上去。
“父亲，今晚的事如何了？”
杨玄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像是压在他胸口很久了，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他端起桌上已经微凉的茶盏，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瓷壁。
“正如你所料，楚奕早有准备。”
“魏王那边刚一有动作，便被他当场拿住。”
“如今魏王已被关进诏狱，听宫里传出来的消息，连那三千死士都没能靠近宫门半步。”
他顿了顿，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后怕和庆幸。
“我们杨氏，这次算是押对宝了。”
杨玉嬛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道浅淡的阴影。
她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接话，像是在克制某种情绪，又像是在思索着什么难以言说的心事。
“此事就这样吧，我们杨氏，站在陛下这边就可以了。”
“其余的事，不必再掺和，也不必再多问。”
杨玄点了点头，正要再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管家在门帘外停住，隔着帘子，他的声音有些发紧，甚至能听出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老爷，陈相来了。”
“人已经到了前厅，看样子来者不善。”
杨玄和杨玉嬛对视一眼，父女二人的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凝重。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