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停顿，眼神如同探针，刺向楚奕眼底深处。
“可这不世之功，岂是唾手可得？”
“侯爷以为，陛下为何偏偏让你去查户部？查了户部，你便得罪了半个朝堂。”
“若再查洛阳，你得罪的，可就不止半个朝堂了。”
“你替陛下做了这么多事，扫清这么多障碍，陛下能给你什么？赏赐些黄白之物，赐予些良田美宅，然后呢？”
“你的仕途，你的爵位，到此，便是顶峰了，最多最多，也就是维持如今这般光景。”
楚奕的目光从魏王脸上移开，落在了面前光可鉴人的桌面上，仿佛那深色的木纹中藏着什么难解的谜题。
魏王紧紧盯着楚奕的侧脸，将他脸上那细微到极致的表情变化。
他心中清楚，知道自己的话已经精准地刺中了要害。
“侯爷，你仔细想想。”
“东平郡王，在河北领兵征战，浴血沙场多少年了？大半辈子都耗在那苦寒之地！”
“可到头来，也不过是混了个郡王的爵位，那已是他人生的绝顶，再无寸进的可能。”
“可你呢？你比他年轻得多，你比他更有手段，比他在陛下面前更得信任，更有脸面……”
魏王的声音陡然一转，如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荡起巨大的涟漪，充满了令人心悸的暗示：
“侯爷，你有没有想过，当一个真正手握生杀予夺之大权、裂土封疆的异姓王？”
楚奕的瞳孔猛地一缩，仿佛被无形的针狠狠刺了一下。
他脸上的平静瞬间被打破，一抹极其复杂的挣扎之色清晰地浮现出来，像是内心有无数个念头在激烈地冲撞、撕扯。
他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薄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猛地闭上，反复几次，才从紧抿的唇间挤出一句话：
“异姓王……本侯……从未敢作此想。”
魏王脸上的笑意瞬间如春冰解冻般荡漾开来，带着一种洞悉猎物心思的得意。
他清晰地看到了，楚奕脸上那一瞬间无法完全掩饰的表情。
那是一种被深埋的野心骤然被点燃、被触碰时才会流露出的、极力压抑却终究泄露出来的、如火焰般灼热的渴望！
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那是权力欲望被唤醒时最原始的光芒。
“侯爷……”
魏王的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如同魔鬼的低语。
那轻柔的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