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他找了家还亮着灯的大排档,要了几盒炒饭打包,又在路口拦了辆突突车。
开车的是个熬夜拉活的老头,一路上话不少,阿财嗯嗯啊啊地应着,多余的话一个字没有。
在金边生活多年,靠的就是眼睛尖,嘴巴严。
看得出什么人惹不起,也让惹不起的人用得放心。
现在,车处理完了,吃的也买回来了。
“那我先回了。”阿财说。
花鸡嗯了一声。
阿财出了院门,反手把铁皮门掩好,站在巷口等了一会儿,拦了辆突突车,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
花鸡把烟摁灭,打开一盒饭。
从昨天早上出金边到现在,他还没正经吃过一口东西。
躲了一个白天,又忙了一个晚上,这是第一顿饭。
他吃得不快不慢,把一盒饭吃得干干净净,又拧开一瓶水,喝了大半瓶。
吃饱喝足,花鸡拿纸巾擦了擦手,站起身,走向里屋。
里屋点着一盏更暗的灯。
郭明贵被捆在一把木椅上,手脚缠得结结实实,嘴上封着胶布。
他早就醒了。
刚醒的时候他挣过,绳子勒进肉里,一动就疼,后来他不挣了,就那么竖着耳朵听。
外面的动静他一样一样数着:说话声,关门声,突突车突突远去。
再后来,是吃饭的动静,筷子碰着饭盒,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那顿饭,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长的一顿饭。
郭明贵在金边横了这么多年,靠的是身后的楼和人。
此刻楼不在,人也不在,只剩他自己,捆在一把椅子上,连嘴都张不开。
门开了。
花鸡走进来,随手拉过另一把椅子,摆在他对面,坐下。
两个人隔着一步远。
花鸡伸手,把他嘴上的胶布撕了下来。
撕得不快,胶布连着胡茬扯下来,郭明贵疼得倒抽一口凉气,跟着就是一阵压不住的喘。
“郭总。”花鸡开口了,语气平静得像还在茶楼里谈生意,“说说看,你为什么要杀我。”
“给不出一个让我满意的答复,那就别怪我了。”
郭明贵的嘴唇哆嗦起来。
今天白天,他还躺在泳池边上,想着掘地三尺把这个人挖出来。
这才过去多久,一天都不到,位置就整个换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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