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了一下头。
谢志荣早年只有几辆旧货车,替砂石场往工地送料。
那时候他进不了金边的办公室,也没人请他参加项目会议,他见到的是另一面。
司机被扣,村民堵路,车队进村时压坏一段土沟,最后都要有人掏钱。
后来他开砂石场、建搅拌站,慢慢有机会坐到官员身边,才发现桌上谈的建设和路边发生的事情,中间隔着很长一段距离。
宏达能走到今天,后台当然重要。
没有交通部门和副首相侄子那边的关系,很多项目连标书都递不上去。
可关系只负责让门打开,工程做砸以后,出来收拾的仍是谢志荣。
他比替他拿项目的人更在意宏达这块招牌。
第二杯酒,是谢志荣敬索占塔。
“这些年索先生帮过我不少忙,今天当着杨先生的面,我说句实话。没有上面的照顾,宏达做不到现在。”
索占塔摆了摆手:“照顾你的人不是我。”
“谁照顾都一样,我认这个情。”谢志荣喝了酒,把杯子放回桌面,“不过宏达如果只靠照顾,也活不到今天。上面的人会换位置,昨天说过的话,明天可能就没人承认。”
这话说得坦白,也留足了分寸。
他承认自己是谁的人,却没有把宏达说成任何人的私产。
关系是他做生意的本钱,不是他的全部。
真正简单的白手套不会这样讲话。
他们怕主人误会自己有别的心思,更怕合作对象发现自己离开主人便什么也不是。
谢志荣不怕。
杨鸣夹了一块火腿,问道:“谢老板觉得,做政府工程最难的是什么?”
“让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没吃亏。”
谢志荣回答得很快,随后又摇头:“当然,这件事做不到。只能让真正能把工程停下来的人不吃亏,其他人的账以后慢慢算。”
刘龙飞抬眼看了他一下。
“修路的都说技术,技术反而最好解决。”谢志荣继续说道,“软土可以换填,水过不去就加涵洞,钱够了总有办法。人不一样。村长盯着补偿,地方官员只想让工程尽快过去。另一些人根本不关心路修不修,他只要项目里有个位置。”
宴会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服务员端上一盘本地做法的阿莫克鱼,揭开盖子时带出椰浆和香茅的气味。
索占塔先夹了一块,像是刚才那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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