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才见面的汉文哥哥，现在不知去向。她走过来，搂住娘的腿，仰着脑袋，怯怯地问：
“娘，汉文哥哥呢？汉文哥哥是不是不回来了？”
娘的眼泪都已经流满整张脸了，这会更是如泉涌般出来。文心见赶紧过来把石心盼抱在怀里，摸着那脑袋安慰。
“会回来的，汉文哥哥过几天就回来，盼盼跟大姐，乖乖的，不要吵娘了。”
石心盼不知道怎么回事啊，娘哭，大姐也哭，她也跟着流出眼泪，下嘴唇往前铲，委屈巴巴的。只是她的哭，却是不敢哭出声，全部压在心里。
大家坐在被踏平的林子里，男人抽烟，不抽烟的拿小棍子划着地面。女人抱着孩子，没孩子抱的靠在树干上，愁眉不展。
偶尔有一个人提出点意见，但都因不够成熟，没几个人回应。整个林子里，加上五竹寨上来躲避的，近百号人，却只听闻一些咳嗽，以及时不时吸鼻涕的声音，安静得不得了。
这种时候，往往还会出乱子。谁都没注意到，刚才大家都停住了脚步，慧姐却从一边溜了出去。这会都已经下了山，在山脚下找到了自己的老黄牛。
她不认得路回去，甚至都分不出东南西北，自己是无法走的。她烦啊，关在山上这么久，所有的好奇心都消失殆尽，剩下的只有家，家里那些平整的地面，不漏风的墙，可以从这边滚到那边的床，那才是向往的。
她搂住老黄牛的脖子，委屈地诉苦起来。
“大哥啊，他们都不和我好了，石宽偷偷跑回家，也不带上我。汉文平时左一句老大，右一句老大，都是假的，口是心非，只有你不嫌弃我，唉……”
老黄牛还真的和慧姐最亲，和慧姐以来，它才吃上稀粥，后来被带到垌口，日子又恢复到从前，变成吃草了。这些日子被带到这边，更是过来摸的人都没几个。见到了慧姐，它就像见到了老朋友，伸出粗糙的舌头，这里舔，那里舔。
慧姐越诉苦，就越觉得委屈，虽然知道家已经被日本鬼占领了，她却不害怕，爬上了牛背，挥着那把木刀。
“大哥，只有你对我最好了，我们回家吧。”
老牛听得懂慧姐的话，竟然真的摇摇尾巴，载慧姐往龙湾镇走去。
龙湾镇发生了那么大的事，附近村寨的老百姓一个个怕受波及，都往山上跑。有不少人还到五竹寨这边来，就比如湾前村的，大家都是躲躲藏藏，走小道去。这么多人，就没有一个人发现从山边出来，踏上大道的慧姐和老黄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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