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到半空了,本该清晨赴的约,到了中午人还在家门口转悠。”
褚遂良的脸色一点一点地白下去,那个瓷瓶被他攥出了浅浅的汗印。
楚天青看着他,平静地往下说。
“这些还只是开头,日子再久一些,这个人就出不来了。”
“他脑子里那些条条框框会越缠越密,密到后来,他连做个最普通的决定都得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掂量。”
“吃什么、穿什么、先迈左脚还是先迈右脚,每一件事都成了一个坑,他每走一步都得先琢磨半天怎么跨过去。”
“到了那个份上,他就没法做事了,上不了朝,批不了公文,见不了客,人还在,可跟废了也差不多。”
“而且——”
楚天青稍稍往前倾了倾身:“这人心里头还会多一样新东西。”
孙思邈看着他:“什么东西?”
“羞耻。”
楚天青说。
“他自己心里也明白,折腾的都是些没用的,他知道不该这样,可就是管不住自己。于是除了那些规矩之外,又多了一层,他恨自己。”
“恨自己怎么这么没用,连穿件衣裳、写封信这种事都做不了主,那层恨叠上去之后,会比原先那些规矩更磨人。”
“到了那个份上,人就没有力气了。”
“不是懒,是那种耗光了的没劲儿。”
“他躺在床上起不来,不是身体动不了,是怕了,索性就不动了。”
“不吃不喝,不说不笑,就那么躺着,整个人像被抽空了。这在医书上叫......重度抑郁发作。”
孙思邈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行医多年,见过不少这样的病人。
倒不一定都是强迫的症候,但那种整个人被抽空了、只剩一口气吊着的人,他见过。
他知道楚天青说的不是虚话。
楚天青接着说:“这还只是停在那儿了,还有更糟的——”
“有的人会动念头。他自己脑子里那套报警系统已经彻底乱掉了,它不再只是拉警报,它会反过来告诉他,你活着太累了。你每天被那些规矩追着跑,跑也跑不掉,停也停不下,一辈子就这么耗在穿衣裳、摆笔架、改落款这些事上头,有什么意思?不如算了。”
“这个念头一起来,人就危险了。因为他那套做事得按规矩来的老毛病还在,只是这次,规矩变成了怎么才能干净利落地走。他会反反复复地想那些细节,想得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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