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些害怕包装成规矩,包装成非做不可的事,然后告诉这个人,你只要把这些事做好了,那些可怕的事就不会发生。”
“这法子乍一听挺有道理,可实际上呢?”
楚天青轻笑一声。
“人的脑子本来就是一套特别精密的家伙,跟一个调好了的报警器似的。”
“遇上真危险,它就响,风平浪静了,它就歇着。”
“可强迫症的人不一样,他们这套报警器的灵敏度给调错了。一点点风吹草动,哪怕只是桌上笔架歪了半寸、纸上落款那个字看着不顺眼,它都能给你拉出天塌地陷的警报来。”
“那人被这警报催得心慌,就顺着脑子给的那条路走,把笔架摆正,把落款重写。警报果然暂时停了。”
“可这一停,就出事了。”
“因为那人会在心里头记下一笔。”
“哦,原来这么做,警报就会停。”
“于是下一次,他会更认真地摆笔架,更反复地改落款。”
“脑子那头呢?它一看,哟,你当真了,看来这事儿确实挺危险,那我下次得更卖力地拉警报才行。”
“就这么着,一来一回,一拉一响。日子长了,那人以为自己是在保护自己,实际上是在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的脑子——你看,这里真的很危险,我每次都得这么干才能撑过去。”
“脑子听进去了,于是害怕越来越大,规矩越来越多,那条新河道越冲越深,旧河道彻底干涸见底。”
听完楚天青的分析,褚遂良张了张嘴,像是想替自己辩解两句,可嘴唇动了几下,终究没能发出声来。
毕竟伴君如伴虎,每天神经都绷得死死的,一点儿错都不敢犯。
而且楚天青刚刚说的那些,自己......似乎也占了不少。
孙思邈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天青,这不安,又该怎么治?”
楚天青把茶盏放下,指尖在盏沿上慢慢划了半个圈.
“治?治不了。”
孙思邈眉头一皱:“这话怎么说?”
“我不是说这毛病没法治。”
楚天青抬起眼来。
“我是说,你不能奔着治好去。你越想把它连根拔了,它越是扎得深。这东西跟杂草一样,你越拿锄头刨,它越从土底下蹿出新芽来。”
他顿了顿,看了褚遂良一眼:“褚大人,你听好了,往后那些规矩,该做还是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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