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板也笑了，推了推眼镜。“哪里哪里，钱老板说笑了。小本生意，混口饭吃。”
队伍还在不断加长，从几十个人到几百个人，从几百个人到几千个人。有的人骑着自行车来的，有的人坐着人力车来的，有的人干脆步行来的。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兴奋和期待的表情，像是在等待一场盛大的节日。
下午六点整，工厂的下班铃声响了。
“叮铃铃——”清脆的铃声在厂区回荡，像一道发令枪响。工人们从各个车间涌出来，有的穿着沾满油污的工作服，有的套着洗得发白的外套，有的干脆光着膀子，肩膀上搭着一条毛巾。他们步履匆匆，朝着工厂大门的方向走去，像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
阿福从装配车间跑出来，手里拎着一个亚麻布袋，袋子里装着他积攒了大半年的积蓄——两千块大洋。沉甸甸的袋子勒得他的手指发白，但他感觉不到疼。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穿过厂区的水泥路，经过食堂、澡堂、篮球场，一路小跑着冲向工厂大门。
厂门外，等待他们的是一片壮观的景象。
街道上已经排起了长龙。从城东的汽车销售店一直延伸到城西的十字路口，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头。队伍里有穿着工装的工人，有穿着长衫的商人，有穿着军装的军官，有穿着旗袍的女人，甚至还有几个穿着袈裟的和尚——不知道是给自己买还是给寺庙买。每个人背上都有一个亚麻制成的布袋，袋子里装的正是白花花的银元。几千人，几万人，几十万人——队伍越排越长，从八千人到八万人，最后足足排到了八十万人。这是一个何等庞大的数字？整个总部城区的人口也不过一百多万，也就是说，超过一半的人都在排队。
可是城中的汽车销售店只有二十家。二十家店，八十万人，平均每四万人共享一家店。臃肿程度可想而知。街道上挤满了人，人行道、自行车道、机动车道全部被占据，连马路牙子上都站满了人。汽车被堵在路上动弹不得，自行车只能在人缝里穿行，步行的人更是寸步难行。整个城市的交通直接瘫痪了。
一个交警站在十字路口，手里拿着指挥棒，嘴里吹着哨子，试图维持秩序。但他的努力就像往大海里倒一杯水，完全没有效果。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动，他被人流推着东倒西歪，差点被淹没。
“我的老天爷啊！”一个排队的年轻人踮起脚尖，看着前面黑压压的人头，忍不住惊叹，“我这辈子头一次见到这么多大洋！你看前面那个大叔，袋子都装不下了，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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