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在头顶发出昏黄的光,把每一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扭曲变形,像是被什么东西踩碎了一样。
小胡子刚刚结束了一场冗长的军事会议。会议的内容一如既往——东线告急,西线告急,南线也告急。苏军已经推进到波兰境内,距离华沙不到一百公里;英美联军在诺曼底登陆后势如破竹,正在向巴黎挺进;隆美尔在北非苦苦支撑,补给线被切断,弹药用尽,每一天都有士兵在饥饿和绝望中死去。将军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焦虑,但小胡子的脸上什么都没有——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空洞的、令人不安的平静。
他拄着拐杖,沿着昏暗的走廊缓缓走向自己的卧室。他的脚步很慢,拐杖敲击水泥地面发出“笃笃笃”的声响,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他的背已经佝偻得很厉害了,左手不停地颤抖,但那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帕金森综合征的折磨。他今年五十五岁,但看起来像个七十多岁的老人,面容枯槁,皮肤蜡黄,眼窝深陷,只有那双眼睛还保留着一丝昔日的锋芒——但那锋芒也已经变得浑浊而暗淡,像即将熄灭的余烬。
贴身警卫员林格跟在后面,距离大约三步远。林格今年三十二岁,一米八五的个头,金发碧眼,体格魁梧,是小胡子从一百多名候选警卫中亲自挑选出来的。他已经跟了小胡子整整七年——从一九三七年在贝希特斯加登开始,到柏林,到狼穴,到前线,七年如一日,寸步不离。小胡子对他信任有加,甚至允许他在自己睡觉时不敲门直接进入卧室——这是连最亲密的心腹都没有的特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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