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逊,嘴唇动了动,到底什么也没说出来。
偏院里只剩下海拉逊一个人。
他站在院子中间,风从院墙上头灌下来,吹得他官袍的下摆翻了一下。
他站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那声笑很轻,像一口气从嗓子眼里漏出来,又短又冷。
“董鄂成林。”
他低低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咂摸出了什么味道。
董鄂氏是正白旗的,内务府世家,几代人都在这衙门里当差。
会计司的关防,管的是内务府所有帑项出入——库银、库炭、库毡,每一笔从库房提出来,最后都要走会计司的账。
贵宁报上来的“往年例”,要经会计司核准;
贵宁从库里提的那些陈炭、薄毡、旧药,要经会计司销账;
甚至那笔药材的差价——新旧差价将近三倍——如果没有会计司的关防点头,库房根本不敢出账。
所以,沈主事只是摆在明面上的那层壳。
贵宁是刀,沈主事是鞘,而真正握刀的手,在会计司。
海拉逊在原地站了一息,然后迈步往外走。
“车备好了?”
“回海公,在门口。”
“去后堂。”
*
内务府后堂里,飞扬武和马思喀已经把近三年的总账摊了满桌。
海拉逊推门进来时,飞扬武正翻着会计司的旧档,翻到某一页,手忽然顿住了。
“海公,你来看这个。”
海拉逊走过去,凑近一瞧。
那是一份去年的销账单子,董鄂氏批的,经手人是贵宁的前任——一个叫鄂善的郎中。
单子上写的是“东宫冬猎物资,按例拨付”,可后头附的明细里,炭、毡、药材的数目,比北边随行官员的行帐还少了一成。
“去年就是这样了。”飞扬武的声音沉下去。
海拉逊没有接话。
他翻过那一页,又往后翻了几页。
前年、大前年,一笔一笔的销账单子翻过去,几乎每一年的东宫冬猎物资,都卡在同一个数目上。
不是少了,就是刚好。
刚好够用,可没有一点余量。
像有人拿了一把尺子,贴着底线量出来的。
“这个董鄂氏,在内务府多少年了?”
马思喀从旁边抬起头来:“有二十年了。他阿玛是顺治爷时期的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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