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蔽日,将整条巷子笼在一片清凉的绿荫里。
周明远到时,谭怀远正坐在二进院子的石桌旁喝茶。
六十出头的年纪,头发花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格外有神。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绸衫,手里把玩着一对核桃,核桃油亮油亮的,不知盘了多少年。
见周明远进来,他放下核桃,起身拱手:“明远,有些日子没见了。”
周明远拱手还礼,两人在石桌旁坐下。
丫鬟奉上茶来,谭怀远亲自端了一杯递过去:“尝尝,今年新到的龙井。”
周明远接过来,低头闻了闻,茶香清冽,是上品。
可他此来不是品茶的。
他抿了一口,放下茶盏,开门见山:“谭翁,我今日来,是想跟您谈一桩生意。”
谭怀远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自己的茶盏,慢慢喝了一口,目光透过袅袅的热气落在周明远脸上。
两人认识十几年,他知道周明远不是那种轻易开口的人,说“谈生意”,就一定是大事。
“你说。”
周明远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递过去。“谭翁先看看这个。”
谭怀远接过折子,展开。
入目第一行字是“广州机器制造局募股章程”,字迹端正,条理分明。
他一页一页地翻下去,越看目光越亮。
折子上写得很清楚——工厂要扩大,需要本钱。
朝廷出一部分,民间出一部分。
民间出的部分,按股分红,每年结算。
赚了钱,按股分;
赔了钱,也只以各人入的股本为限,不再另摊。
这不是捐,不是摊派,是实实在在的投资。
谭怀远放下折子,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想了很久。
暖阁里很安静,只有石桌上的茶壶嘴冒出一缕细细的白烟,在午后闷热的空气里袅袅地散开。
良久,他睁开眼。“明远,朝廷这是要跟商贾分利了?”
周明远没有回避。“不是分利,是借力。工厂要扩大,光靠朝廷的银子不够,得向民间借。借了要还,还了还要付息。这是生意,不是施舍。”
谭怀远点了点头,又问:“这个章程,是谁拟的?”
“太子殿下。”
谭怀远的手微微一顿。
他不是没见过官员,广州城里的官员他见过太多了——有的来借银子,有的来要捐,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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