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
他顿了顿,望着灯焰出神。
灯油已经烧了大半,火苗跳了几下,又稳住了。
他低下头,继续写。
“其三,洋务人才之缺,远胜我朝。臣尝与粤海关、十三行之人交谈,通晓洋语、熟悉洋情者,屈指可数。
偶有一二,亦多为商贾之徒,利字当头,不可倚重。
朝廷设馆育才,已见成效,然规模尚小,远不敷用。此育才之弊也。”
写到这里,他搁下笔,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字迹工整,条理清晰,没有一句过激的话,没有一句抱怨的话,只是把自己这些年看到的问题,一件一件地摆出来。
每一条问题后面,都跟着具体的建议。
不是“朝廷应该重视洋务”这种空话,而是“在通商口岸增设算学馆,招收平民子弟,学成之后分派到各工厂、各海关”这种实在话。
不是“洋人的东西要学”这种大话,而是“选派工匠赴洋人工厂学习,学成之后回来教别人”这种可操作的话。
他看完,又提笔在末尾加了一段:“臣以上所言,皆臣五年以来亲见亲闻。不敢有一字无据,不敢有一言欺饰。
殿下若以为可采,臣愿竭驽钝,效犬马之劳;若以为不可采,臣亦无所怨尤。
惟愿殿下知臣之心——臣非为求官,非为求名,为广东,为朝廷,为天下苍生。”
搁下笔,墨迹未干。
他望着那几行字,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五年了,这些话在他心里憋了五年。
今天终于写出来了,不管殿下看不看,不管殿下用不用,他写出来了。
*
翌日清晨,钱文彬把条陈亲手交给了何玉柱。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双手递过去,退后一步,深深一揖。“劳烦何公公转呈殿下。”
何玉柱接过,点了点头。
钱文彬转身走了。
走出客栈大门,阳光正好。
他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心里那块压了五年的石头,好像轻了一些。
他沿着街道往回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
条陈送到胤礽手里时,他正在用早膳。
他放下粥碗,接过那份厚厚的折子,翻开。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
他看得很慢,一页一页地翻,看到“重诗文而轻技艺,重科举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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