屯堡的粮草轮换的。每一道题都是他这些年亲身做过、看过、想过的事情。他知道只有真正去过那些地方、想过那些问题的人才能答得出来。
十一月初,恩科的公告贴出去了。
秦恒没有报名。他去年已经考过一次了,知道自己的斤两。这次他把机会留给那些真正需要靠考试改变命运的人。
十一月中旬,京城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雪不大,薄薄地铺了一层。秦恒早上起来的时候在院子里踩了一串脚印,从东宫门口一直踩到乾清宫门口,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
秦夜站在乾清宫门口看着那串脚印,笑了一下。“你今年踩脚印倒比往年整齐了。”
“儿臣长大了嘛。”
“长大了脚印也大了。”
十一月下旬,秦恒去了一趟泉州——他想亲眼看看市舶司开港将近一年之后的样子。
他走海路去的,在泉州港登了岸。码头上比去年更忙了,停着好几艘大船,岸上堆着成箱的瓷器和成捆的丝绸,等着装船出海。市舶司的门口排着几个人的队伍,都是来办理出海登记的船主。
秦恒在泉州待了三天,把市舶司的每一个环节都看了一遍。他发现比去年规范了不少——登记簿上的字比以前工整了,税费的征收比以前清楚了,货物的分类也比以前细致了。
他临走的时候跟赵元朗碰了一面。赵元朗说他明年春天就去宁波筹备第二个市舶司,泉州的这套规程已经整理好了,直接带过去就能用。
秦恒点了点头。“你辛苦了。”
“臣不辛苦。臣喜欢在海边做事。”
腊月初,秦恒回到了京城。
他回来的时候乾清宫的院子里那棵银杏树已经落尽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在冬天灰白的天空里伸着。他站在树下看了一会儿,想起春天它发芽的样子、夏天它浓绿的样子、秋天它金黄的样子,觉得这棵树一年一年地变,一年一年地长,跟人一样。
腊月中旬,秦恒把今年最后一批待办的事处理完了。何知县去了新的县,来信说那边比原来的县大了一倍,事情也多了一倍,可他做得过来。泉州的市舶司运转平稳,宁波的筹备也已经开了头。黄河的竹笼筑堤明年可以在更多的河段推广。运河的码头修缮也快收尾了。
他把这些事情一条一条地列在一张纸上,跟去年同期的清单放在一起比了比。他发现今年做完的事比去年多了两成,可用的人手和银子反而比去年少了一些。他把那张纸收进了资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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