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些在沈家织坊里做到双手变形也攒不下几两银子的孤儿。
是那些在田地里弯了一辈子腰也还不清佃租的农户。
秦夜把账本放进木匣子里,把匣盖合上。然后他弯下腰,从书案最底下的抽屉里取出了一个上了锁的铁盒子。
铁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方玉玺——不是那方传国玉玺,而是一枚小得多的私印,是父皇给他的。
印面上刻着四个字——“朕心甚痛”。
他不常用,只有批阅某些特别让他难过的奏折时,才会把这枚印拿出来,在折子末尾印一下。
秦夜小时候问过父皇,为什么要刻这样一枚印。父皇摸着他的头说:“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现在他懂了。
他拿起那枚印,在账本最后一页的空白处,重重地印了下去。
“朕心甚痛”四个朱红的字,压在那句“共计四百三十七万两整”的上面,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判。
第二天早朝,秦夜没有提到账本的任何内容。
他端坐在龙椅上,听着大臣们照例奏报各地的秋收情况、漕运进度、边关军报,脸上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
只是在散朝的时候,他忽然开口叫住了周延儒。
“周大学士,你留一下。”
周延儒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身,脸上还是那副温温和和的表情,可秦夜注意到,他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很细微的跳动,几乎看不出来。
如果不是秦夜最近一直在仔细观察他,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个细节。
“陛下有何吩咐?”
“没什么大事。”秦夜笑了笑,笑容很温和,温和得连马公公都觉得有些反常,“朕昨天翻旧档,看到先帝六年的一批军饷账目。”
“数目有些对不上,想请你帮朕看看。你是户部的老人了,这些账目你比谁都清楚。”
周延儒的眉毛动了一下。只动了一下,然后立刻恢复了平静。“陛下,先帝六年的军饷账目,年代久远,臣需要回去调阅当年的存档,才能给陛下准确的答复。”
“不急。你慢慢查,查清楚了再来回朕。”秦夜说完这句话,站起来,转身走进了后殿。
他走进后殿之后,没有继续往里走,而是站在门后,从门缝里往外看。
周延儒还站在原地。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跟其他大臣一起寒暄着退出奉天殿,而是一个人站在那里,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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