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候审。”
“张刺史选了他认为最稳妥的路子,该说他是仁至义尽,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本事呢?”
到头来,他非但没能护住秦景一行人,连自己都折进去了。
秦景等人听宋道平的说辞,只敢信五六分。
宋道平毕竟是专业造反的反贼,天然对朝廷、对吴杲带有敌意,话里未必没有添油加醋。
无论张怀安当初如何苦心孤诣,落到他们身上,和卸磨杀驴又有什么两样?
周遭山林里的响马匪寇,恨极了秦景与卢照,恨不止想取他们性命,还要拿那些秃驴的歪理邪说百般折磨人心。
秦景、卢照纵使武艺过人,麾下能战之士寥寥,身后却拖着一大家子妇孺老弱,双拳难敌四手,处处掣肘。
他们也曾想借着招募庄丁的名头,悄悄收拢人手,培植部曲。
奈何葛家庄离齐州城太近,在张怀安的眼皮底下,他绝不允许近旁生出一支不受管控的力量。
局势最凶险那阵,葛寅甚至动过舍弃庄子的念头,带着家小搬去远一点的地方做他的山大王,或者投奔哪位江湖朋友,避过的这阵风头。
那样,张怀安总管不着了吧!
谁能料到,变故来得这般迅猛。
齐州城破,张怀安战死,齐地一带瞬间沦为人间炼狱。
秦景一行人护着一众妇孺,浴血杀出一条生路。
等他们脱身回望,往日安身的葛家庄早已烧成一片焦土。
就连葛寅在地里悄悄种了多年,一直秘而不宣的玉米,地里的青苗,都成了匪寇坐骑的口粮。
葛寅种了许久玉米,都不曾知晓玉米杆子和叶可以饲马,反倒叫这群凶徒一夜之间摸索出来。
他们刻意纵马践踏、啃食青苗,哪里是缺草料,分明就是存心折辱。
故土已是焦土,再也回不去。
几人在相熟可靠的人脉之中反复权衡,最终选择投奔老大哥伏弘盛,拖家带口来到滑州。
几人本领不俗,很快崭露头角,难得过上一段安稳的日子。
小院之中,兄弟二人对坐,酒碗斟满。
葛寅缓缓开口:“我这些日子出去打听了一圈,周三那人,在伏大哥和陆三哥面前赌咒立誓,说早年在洛口仓受过仓吏折辱,此番执意要报旧仇,若是不成,甘愿提头来见。”
秦景抬手按住额角,语气无奈:“我晓得。他现下就在伏大哥的院门前跪着,负荆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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