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直了身,忧一半怒一半,静静看着渟云,只待她应了口,立马就要去处置。
然等得片刻,渟云唯一声叹,手再次摸上案台碗间勺子,搅动剩下丁点汤羹涟漪微微,无比清楚的记起那年:
陈嫲嫲也是端着冰过的荷叶银耳莲子进门,也说花骨朵儿拢着莲米才出,里间嫩的一汪水。
她说,“咱们离老夫人近才有这福气”,连同窗前几株茑萝,似乎也与旧时同,居然在雨中也开的如火如荼,随风伸展,手脚并用般往屋里探。
世事如大梦,要觉不得觉,戴花儿不带呢?
“犯不着与她置气”。丹桂续劝道:“她进来我就猜得,但凡有好事,哪能来寻着你的。”
“是。”渟云勺沿抵着碗底刮了满满一勺,嘲道:“哪有好事要来寻着我的。”
她将汤羹和莲米塞进口中,还没将与那些陈年恩怨吞咽干净,门口辛夷欢声喊“你们快出来瞧瞧,咱们这来新人了”。
屋里二人听声往门口一瞅,皆是不解,只这会谁也无心探究,渟云丢下碗勺,垂目看了看身上。
她倒不嫌衣襟上汤羹邋遢,但寝衣终有不妥,如此依着丹桂劝,往屋里换了个衫子适才往外。
天上淫雨霏霏,昨儿晚上摘的那两大篓忍冬仍旧搁在屋里,微微炭火熏烤,香气愈加浓得化不开,扑面像是要塞住口鼻叫人呼吸不得。
几步路间隙,丹桂紧跟慢跟,跟到外屋口,突地一阵心慌,竟像是怕极了渟云真个要喊人把姓陈的婆子即刻撵将出去。
这心慌属实毫无来由,连她自个儿也捉摸不透,寻常一个婆子,莫说是今儿行事有差,便是无差,但叫主家看着不顺,撵也撵得,慌个什么呢。
眼见渟云脚要跨到外头,丹桂拉了人一片袖口,低声道:“你还没说那婆子罪过,倒与我交个大概,我好去与老祖宗论理。”
“不干她的事,由着她去吧。”渟云抽手复往外走,到底是有所好奇,大下雨天的,院里能来个谁。
身后丹桂心下一松,眉宇反皱,又怕是渟云委屈了自个儿,又怕是陈嫲嫲当真是遇着了为难之处。
一般都是底下人,这几年陈嫲嫲为人老实本分乃至木讷,若不是实没法子,怎会求到主家房里来。
她神迷意乱,不知自个儿何时也起了这些悲天悯人心肠,原是不相干的,这会相干了,又帮不着,还不如不相干。
丹桂追上渟云,同往外屋正厅,没等问,辛夷挤眉弄眼示意往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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