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部长带着阿文，步履匆匆赶往销售科。见到马科长的一瞬，她语气干脆利落：“这是小柳，没做过业务，你多照看些。”
方才对阿文的温和笑意尽数敛去，一身利落干练的女强人气场，扑面而来。阿文看在眼中，心底轻轻一叹，人前姿态，竟能转换得如此之快。
马科长抬眼打量了他一番，淡淡问道：“出过远门吗？可会清点钱款？”
阿文心底微觉好笑，谁还不会数钱呢，便应声答道：“出过门，也会点钱。”
“那就好。”马科长不再多言，“科里事务繁忙，你即刻前往邹平送货。周师傅与我们合作多年，让他同你一道。”
阿文一时怔住。曾听长辈说过，新人入行，总要先跟着师傅熟悉一段时日，哪有刚一报到，便直接外派的道理。
两人将一辆“130”货车装得满满当当，自望湖启程，一路向东，往邹平而去。全程皆是乡间与国道，车轮颠簸，风尘仆仆，足足行了四五个时辰，暮色初临时，方才抵达邹平。
店主夫妇早已在门前等候，笑着迎上：“你们马科长提前打过招呼，说你头一回出门跑业务，让我们多照应着。”
周师傅笑了笑：“都是老主顾了，不必客套，直接卸货便是。”
店主盛情款待，在家中备下酒菜，六样精致小菜由饭店送来。阿文初次经历这般场面，心中略有些局促，只草草动了几筷。
酒饭过后，店主取出一袋现金，“哗啦”一声倾洒在桌案上。
整整七捆齐整的百元大钞，旁侧还堆着数千散币。阿文只觉眼前一花，心头微震——他长至这般年纪，最多也只见过数千元，如此巨款，竟是头一回经手。
他依着马科长临行前的叮嘱，先点总数，再辨真伪，可面对堆积如山的钞票，竟越看越心乱，恍惚间觉得许多纸币都似是而非。最后在周师傅的协助下，前后耗费近半个时辰，才算清点完毕。
待二人披星戴月赶回望湖，已是后半夜两点多。
周师傅看向他：“这笔钱，你带着吧。”
阿文连忙推辞：“师傅，还是您收好，明日直接送交公司更为稳妥。”周师傅点头应下。
后来每每回想此番经历，阿文仍觉一阵后怕。幸而周师傅为人忠厚本分，若是换了旁人，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