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年近七旬,身材高大,面庞方正,一部花白的虬髯此刻似乎都因情绪激动而微微颤动。
行至御案前,他甚至来不及将呼吸喘匀,便重重一揖,声音洪亮,带着金石之音,直接冲口而出:
“陛下!臣李邦华,有十万火急之事,不得不即刻面奏陛下!”
朱慈烺看着这位以刚正、严厉、治军极严著称的老臣,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仿佛安抚的笑意,指了指旁边早已备好的绣墩:
“李卿不必多礼,坐下说话。马宝,给李卿上茶。”
“陛下!臣坐不住!”
李邦华并未就坐,反而挺直了腰板,一双因常年熬夜、阅看军报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朱慈烺,那目光中充满了痛心与急切。
“陛下,臣执掌兵部,统辖天下军务,近来所见所闻,实是触目惊心,五内俱焚!再不陈奏,臣恐……臣恐有负陛下重托,有负先帝厚望!”
朱慈烺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但并未动怒,只是平静地道:
“李卿何出此言?坐下,慢慢说。天塌不下来。”
马宝已将一盏清茶捧到李邦华面前。
李邦华看了一眼那茶盏,终究还是接了过来,但并未喝,只是重重地放在了旁边的紫檀木小几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撩袍在绣墩上坐了半边,身体依旧绷得笔直,如同即将出征的老将。
“陛下!”
李邦华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吐出胸中积郁多时的块垒,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自陛下御极以来,四海升平,此乃陛下洪福,亦是将士用命之功。然,福兮祸之所伏!自辽东、朝鲜大捷,尤其是去年一举荡平建州,犁庭扫穴,彻底灭此大患之后,军中……军中那股骄狂之气,跋扈之风,已呈燎原之势!”
他顿了顿,眼中痛色更浓:
“莫说远在宣大、蓟辽的边军,便是这天子脚下的京营之中,亦有不少将领、校尉,乃至立了战功的老兵,恃功而骄,目无纲纪!臣绝非虚言!”
他开始一一列举,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急:
“其一,索赏无度!朝廷此前封赏已极厚,然此辈犹嫌不足,动辄以‘血战有功’、‘伤残弟兄’为名,向有司、向地方索要额外钱粮、田亩、宅邸!地方稍有迟缓,便聚众喧哗,甚有冲击衙署者!”
“其二,侵占田产,欺凌乡里!不少将领,尤其是一些新晋的勋贵、军官,仗着战功,或以低价强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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