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皇帝那句“朕真的累了”;范景文看着户部报上来的钱粮数字,眼前却浮现出皇帝那释然而又决绝的表情;吴甡和张志发更是心乱如麻,一会儿想到东番大捷的喜悦,一会儿又被“皇帝要退位”的惊悚拉回现实。
薛国观最后那番话,尤其是关于太子能力和陛下信任的部分,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更深的涟漪。
他们都不是蠢人,细细品味,便咀嚼出了更深的味道——看来,此事绝非陛下的一时兴起,而很可能是陛下与太子之间,早已心照不宣、甚至早有安排的既定步骤。
首辅的态度,似乎也印证了这一点。若真是如此……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再劝,又有何用?难道真要同时违逆两代君主吗?
这个认知,让他们劝阻的决心,无形中削弱了大半,但内心的忧虑和不安,却并未因此减少,反而因为意识到事情的“不可逆”而变得更加沉重和迷茫。传统的忠君观念与眼前这超出常规的政治现实剧烈冲突,让他们感到前所未有的无所适从。
文渊阁内,炭火不知何时已烧得没那么旺了,跳跃的火苗矮了下去,室内光线也黯淡了几分,温度明显下降。
几位帝国中枢的重臣,就在这渐冷的空气和明明灭灭的火光映照下,怀揣着各自沉重的心事,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到“东番善后”这件眼前最紧要、也最能转移焦虑的实务上来。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又悄悄飘落,无声地覆盖着紫禁城的每一片琉璃瓦,仿佛要将今日发生的一切秘密,都深深掩埋在这苍茫的白色之下。
与文渊阁那被炭火烘烤得略带焦躁、又被沉重国事和惊人心事填满的氛围截然不同,东宫深处的暖阁,此刻是一片令人松弛的、暖洋洋的安宁。
几扇宽大的雕花木窗紧紧关闭,将京城腊月的凛冽寒风与漫天飞雪彻底隔绝在外。
屋内,数个精美的黄铜兽首炭炉里,上好的银骨炭无声地燃烧着,散发出稳定而柔和的热力,将整个空间烘托得温暖如春,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清雅的果木炭香。
墙角高几上,一盆水仙开得正好,嫩黄的花朵在温暖的空气中静静吐露芬芳,为这冬日室内增添了一抹生机。
临窗的暖炕上,铺着厚厚的、触感柔软的天鹅绒垫子。
一张小巧玲珑的紫檀木矮几置于正中,几上摆着几样精致的宫廷小菜,一碟切得薄如蝉翼的酱鹿脯,一碟翠绿的清炒时蔬,一碟金黄酥脆的炸香卷,还有一壶用热水温着的、香气四溢的陈年花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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