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走了,唯一的姑娘也在三岁那年染病没了,将军这辈子,一直在保护黎民社稷,到头来家破人亡,连个念想都没剩下。”
夔建安长叹一声。
他看向许靖央,忽然觉得眼前这位陛下,眉眼里有贺兰禹年轻时的那种英气勃发的影子。
不由得,他顺口感叹:“要是那姑娘还活着,算年纪也该跟陛下差不多大了,以将军的风骨,教出来的女儿,定也是如陛下这般,英气出色的女子。”
许靖央抿唇。
夔建安忽然回过神,惊出一身冷汗,连忙半跪下去。
“草民僭越失言!请陛下恕罪!”
许靖央却不计较,抬手让起。
“无妨,不过是句闲话而已,我不会当真。”
她没把这点僭越放在心上,只又叮嘱了两句好好养伤,便转身掀帘出了舱房。
风雪迎面扑来,冷的刺骨。
许靖央复盘着刚刚从夔建安这里得到的消息。
当年那个在屋祈山硬生生把蛮奴人打回山北的铁血将军贺兰禹,怎么会变成北梁上下,连三岁孩童都知道的巨贪定国公呢?
二十多年的时间,到底是人心易变,还是这朝堂本身,就能把一个刚正的将军,磨成一个贪得无厌的权臣?
许靖央觉得贺兰禹这个对手很有意思。
这次回北梁,少不得要跟他交手。
一个出色优秀的对手,让她生出了几许期待。
而许靖央不知道的是,此时刮过她发梢的寒风冷雪,也静静地扫过定国公府的庭院。
她刚了解了贺兰禹的前半生,贺兰禹这边,也从一个“老熟人”口中,听完了她所有的坎坷。
温暖的室内,渺渺檀香混杂着炭火的气息,徐徐拂动在烟色朦胧的屏风上。
贺兰禹坐在太师椅中,手里捧着热茶,因为听许靖央的事迹太过专注,手里的茶久久没有饮下。
待跪在地上的老妇人说完最后一句话,他才从恍惚中回过神。
“你将你对许靖央的了解,都说完了?”
跪在地上的老妇人抬起头,银发花白,有些战战兢兢地点头。
“是的大人。”
“可在我看来,你几乎是夸了她两个时辰!”半点他想听到的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他将这个妇人不惜代价从大燕带过来,甚至胁迫了她的家人,想要知道许靖央的软肋,可不是想要一直听她夸许靖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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