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下。”瞿罗摆了摆手,强装镇定,“本官要抽查这一批火器,所有人都到外院候着,没有传唤不许进来!”
管事与工匠们虽觉突然,却不敢多问,齐齐应了声,鱼贯退了出去。
偌大的工坊里,霎时间只剩下他和许靖央。
许靖央缓步走到靠墙的樟木架前,抬头打量。
果然如夔建安所说,这里的火器构造,都跟北梁的相差无几。
她指尖拂过架上排列整齐的火铳样件,又看向最上层封着朱红火漆的卷轴。
须臾,许靖央抬了抬下巴,点向那几卷图纸与旁边三口钉着铜锁的木箱:“这些火铳,还有短炮的零碎构件,都搬上车。”
瞿罗脸色猛地一僵。
不是说看看吗?怎么还要搬走!
他连忙低声劝说:“大人使不得!使不得啊!这些都是御制秘档,少了半卷都是灭族的大罪!”
“陛下每月都要亲自盘查,若是发现不见了,小人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啊!”他急得额头冒汗,连连作揖,只差没跪下来。
许靖央侧过头,凤眸冷冷:“你平日里挪用工坊精铁私卖、贪墨工料银两,还扣发工匠月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是死罪?”
瞿罗猛地一顿。
这人怎会知道的?
他那些手脚做得极为隐秘,账面上抹平了痕迹,连伽罗耶都未曾察觉。
眼前这人竟一口道破,连细枝末节都清清楚楚。
瞿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半个字都辩驳不出,只觉得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许靖央也不跟他多费唇舌,收回目光,淡淡道:“去叫人,就说奉旨调阅秘档,运去兵部核验。”
“事情做的利落点,反而不容易引起怀疑,自然也不会让你有麻烦。”
瞿罗咬着后槽牙,心知躲不过去。
一边是皇帝的雷霆之怒,一边是儿子的身家性命,掂量来掂量去,终究还是自己的骨肉更重。
再者,皇帝病重,他都快要有一个月没见到伽罗耶了,想来是暂时查不到什么。
瞿罗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朝门外喊:“来人!”
四个值守的披甲兵将闻声推门进来,单膝跪地:“大人有何吩咐?”
瞿罗指着架上木箱,硬着头皮沉声道:“把这些东西,还有这三口箱子,都搬上板车,运去兵部库房。”
兵将们不疑有他,毕竟是瞿罗亲口吩咐,于是立即照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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