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将另一半留在父亲案头。
精致的点心,自当配以香茗。
夫人魏氏命人沏上好茶,母子四人难得地围坐一处,闲话家常。
不知不觉间,日影西斜。
魏夫人正欲唤人准备晚饭,婢女忽然匆匆来报:「夫人!老爷————老爷醒啦!」
卧房里,狄青坐在床沿,怔怔望着前方,脑中思绪纷乱如麻。
他并非多愁善感之人,也鲜少回忆往昔,但此番沉疴缠身,昏睡多日,竟做了一场大梦,恍若重历五十年光阴。
他於弱冠之龄投身于禁军拱圣营,至今仍然记得,那一届的状元郎王尧臣自光华门唱名而出、策马游街的场面,何等春风得意!
而彼时的他,不过是护卫状元游街的禁卫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卒。
同袍中有人感叹:「瞧瞧人家,年龄和咱们差不多,咱们不过是一介无名小卒,人家却成了状元郎,这差距,唉————」
狄青闻言,大摇其头,脱口道:「那倒也未必,最终能成就多大的功业,还得看各自的才能。」
闻者笑之。
三十年後,昔日的无名小卒入主枢密院,执掌天下兵柄;昔日的状元郎,却成了他的副手。说起来,他也算是兑现了当初的豪言壮语。
以行伍之身累功至枢相之尊,自大宋开国以来,未尝有也。为官一途,至此可谓了无遗憾。
他只是有些感慨,也有些自嘲,枉费他耗尽心力,汲汲营营,妄图融入文官的圈子,到头来,终究不被士大夫所容。
回过头想想,这枢密使真不是什麽好差事,远不如昔日在疆场之上,纵马驰骋、挥戈杀敌来得痛快淋漓。
倘若再年轻二十岁————
二十年前,他随禁军驻守延州,抵御西夏进犯。战保安(地名),收安远,镇泾原,八年浴血,屡建战功,从一个不入流的散直连升十级,一跃升为正五品的统兵大将。
那段岁月最是凶险,却也最是热血酣畅!
不必掺和庙堂上的明争暗斗,不必周旋於言语的机锋陷阱,不必提防同僚的构陷倾轧,只须一心杀敌,了却君王天下事。
要说有什麽遗憾——他年少时读史,每每读至霍去病封狼居胥、窦宪勒石燕然,只觉血脉贲张,心驰神往。
为将者,谁不渴望荡平西夏,饮马瀚海,踏破贺兰山阙,立下不世之功?
婢女捧着常服走来,欲伺候更衣。
狄青轻轻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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