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的雨,总是缠人的。
冷雨淅淅沥沥泼洒在六阳城的青石板上,洗去街巷间连日积攒的浮尘,也冻结了残秋仅存的几分暖意。风卷着雨丝穿过高耸的城楼,掠过斑驳的朱红城墙,卷起街角枯叶,在空旷长街上打着旋儿。整座城池被灰蒙蒙的雨雾裹住,静谧沉闷,如同沉埋地底千年的旧匣,藏着无数见不得光、无人敢轻易触碰的尘封过往。
临水客栈的二楼雅间,木窗半敞,寒凉的雨气裹挟着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
上官桦斜倚在窗边的梨花木软榻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一只老旧的墨玉扳指。扳指通体暗沉,玉质早已失去往日光泽,表层布满细密裂纹,边缘处还有一道深浅突兀的刀痕,那是刻进骨血里的印记,也是他这辈子逃不开的枷锁。
他身着一袭素黑锦袍,衣料是顶级的云纹暗缎,触手温润,却并未做任何华贵修饰,仅领口与袖口绣着几缕低调的暗色云纹。长发以一根简单的玄色发带束起,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遮住眉眼,让人看不清内里情绪。
世人都说,上官家这位嫡公子,性情冷淡,孤高寡言,城府深不可测。年纪轻轻便执掌上官家半数暗卫,游走于朝野与江湖的灰色地带,手段狠戾,行事莫测,是大胤王朝无数权贵既忌惮又想拉拢的存在。可极少有人知晓,这位看似无懈可击、步步为营的少年公子,早已被困在六阳城整整三月,寸心俱疲,进退两难。
六阳城算不上大胤王朝最繁华的城池,却地处南北咽喉,南临沧澜江水,北靠黑石群山,水路陆路四通八达,自古便是商贾云集、三教九流混杂之地。此地不受朝堂严苛礼制束缚,江湖门派盘踞,世家势力交错,官匪互通生意,明暗两道规则缠绕纠葛,鱼龙混杂,乱象丛生。
三个月前,上官桦本是途经此地,不过是计划里一场短暂的中途休整。他彼时正要南下追查一桩横跨数州的军械走私案,顺道查清五年前上官家内鬼叛逃的残留线索。按照最初规划,他至多停留三日,便可动身南下,继续推进布局。谁也未曾料到,三日之期一拖再拖,转瞬便是九十余天。
困住他的从不是六阳城的地形险阻,也不是暗中蛰伏的敌对势力,而是这座城池深埋尘埃之下,一段被所有人刻意抹杀、尘封七年的血色秘辛。
“公子,雨势渐大,夜里气温骤降,当心着凉。”
门外传来轻缓的叩门声,暗卫青砚垂首推门而入,脚步轻缓无声,未曾惊扰室内沉寂。他双手捧着一盏温热的老姜蜜茶,躬身递到桌前,目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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