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帆咕嘟咕嘟喝完第二碗酒水,腹中翻涌间,他吐出一口酒气,平淡的说:「谈不上烦恼。」
「这一日,我早该想到了。」
没错。
早在他来到蜀州之前,早在他得知自己与崔清梧订立婚约时,他就想到了可能会有这麽一天。
—崔家与陈家姻亲难续。
只不过那个时候,他推断的缘由并非两家有争斗,而是有其他世家大族介入。
毕竟这些年来,陈玄机与崔钰的联姻,让崔家与陈家获得太多好处了。
不仅家族势力日益壮大,陈玄机、陈玄都还借着崔瑁的东风,成了当今圣上跟前的红人,官阶一升再升。
这等境况下,其他世家大族对崔、陈两家心生不满,从而联合拆散联姻,也算合情合理。
理清这些後,陈云帆就开始有意疏远崔清梧。
原以为这样做,他和崔清梧最後会分道扬镳,却是没想到崔清梧会追到蜀州来。
陈云帆不是傻子,也不是瞎子,怎会看不出崔清梧对他用情至深?
所以,日久生情————
林忠略有沉默,看了眼碗里的酒,仰头喝乾。
他放下碗,语气低沉的说:「公子见谅,属下————不该多嘴说那些。」
「这是我陈家家务事,与你何干?」
陈云帆摇了摇头,再又倒上一碗酒後,直视着他问:「父亲什麽时候传信於你?」
「三日前。」
「信上还说了什麽?」
林忠略一迟疑,没有隐瞒的说:「老爷说他来到蜀州以後,会亲自跟您说明。
,陈云帆闻言面色不变,也没吭声,只默默的喝完碗里的酒水。
然後————一碗接着一碗————
一直到酒坛子空了,陈云帆方才作罢。
酒气上涌间,陈云帆脸上红润一片,略有醉意的说:「夜深了,回去歇息吧。」
林忠见他晃晃悠悠趴在桌上,迟疑片刻,起身走出厢房。
隐约间,他听到身後传来些许曲声,调门婉转,断断续续的唱着:「————心弦暗触,尽是别离声。若说能忘,怎禁夜夜梦萦?若说能忘,怎禁字字姓名?」
「雨打芭蕉不忍听,风铃犹作旧时鸣。想得那人应未睡,也倚阑干数寒星。」
「嗝————只这满怀愁绪,说与谁评————叮叮,叮叮,此恨共长夜永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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