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罗家坝的夜晚，静得落针可闻。寒风绕着宿舍楼檐轻轻盘旋，院坝里的枯树摇曳疏影，机关大院褪去白日的忙碌嘈杂，只剩一片安然静谧。忙碌整日的工作琐事尘埃落定，同事们大多早早洗漱休憩、闲谈消遣，唯有我习惯性静坐宿舍，沉下心来翻读文学刊物，在笔墨文字里消解基层劳碌的疲惫。
许是见我日日闲暇皆与书为伴、读书看得投入入神，身边一众同事也渐渐被浸染，生出几分跃跃欲试的兴致。枯燥重复的乡镇工作之外，文学书籍成了我们一众年轻干部为数不多的精神消遣。
这天夜里，朱娟姑娘收拾完内务，轻步走进我的宿舍。目光落在桌案崭新的刊物上，她眼神一亮，顺势伸手，轻声向我讨要了一本新到的《小说月报》。
这本刊物，我前日乘船往返汉城途中，已然逐篇细读、通篇读完，整本内容烂熟于心。见她喜爱，我眼底含笑，没有半点迟疑，顺手递了过去。
纸张微凉，墨香清淡，在昏暗的白炽灯下格外温润。
朱娟捧着崭新刊物，指尖轻轻摩挲书页，眉眼间带着几分温柔的疑惑，轻声开口问道：“姚哥，我发觉你现在读书格外认真投入，比从前在仙姑区计生办工作的时候，还要勤勉执着。那时候你也爱看书，却没有这般沉心专一，这是为什么？”
闻言，我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心底思绪绵长，坦然道出深埋已久的心声。
“那时候我刚刚转行踏入计生基层行业，初入新岗、初涉新业，满心都是热忱期许。对这份基层工作满怀憧憬、满怀热忱，一心想着扎根岗位、学好业务、干出成绩。整日所思所学所练，都是计生政策、台账业务、入户工作，满心满眼都是前路的工作奔头。”
“可辗转历练、浮沉半载，在罗家坝历经人事起伏、看透职场冷暖、尝遍劳逸不均的落差之后，我心里已然通透明晰。基层工作是我的生计本分、履职责任，可真正契合心性、属于我一生的前路与未来，唯有文学与写作。烟火琐事、职场浮沉皆是短暂，笔墨留存、文字立心，才是我终身归宿。”
我语气平静笃定，皆是心底最真实的感悟。
朱娟静静听着，眸光亮亮，似有万千话语想要接续回应，话到嘴边却又轻轻顿住。她放慢脚步、驻足原地，犹豫片刻，像是积攒了许久的勇气，终于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愧疚与坦诚。
“姚哥，有件压在我心里很久的事，我一直想跟你道歉。当初单位推选副主任人选，我心里误会过你，私下对你有过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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