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纵使伤势顺利复位、苦痛渐渐消退,我心中的酸涩愧疚,却久久无法平息。最让人心疼、也最让人肃然动容的,是母亲历经此生三次重度重伤劫难,这一次,她彻底变了。
这一生,命运待她素来刻薄苦寒,风霜劫难、意外祸事,一次次无情降临在她单薄贫苦的人生里,让她一身伤病、半生忍痛、终身受累。
母亲人生第一次重伤,发生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初。
那是最艰苦贫瘠的开荒岁月,集体生产队大搞山地开垦、拓荒种粮。二十出头、正值壮年的母亲,积极响应生产队号召,跟随大队开荒队伍,去往对门坡——也就是过老沟上行的东山陡坡开荒拓土、劈山造田。
东山山势陡峭、岩壁裸露、乱石林立,开荒作业凶险万分,全靠人力锄挖手刨、搬石清坡。那日开荒劳作之际,山坡高处一块重达上百斤的巨型圆石,因土方松动、土层塌陷,毫无征兆从高空磙落而下。巨石裹挟土石、轰然下坠,躲闪不及的母亲被重重砸中胸腹与肩背,当场被巨石击倒在地、重伤昏厥,浑身血肉模糊、筋骨重创。
那个年代医疗贫瘠、条件简陋,乡村卫生院根本无力救治这般重度外伤。家人连夜辗转奔波,紧急将昏迷不醒的母亲送往县人民医院抢救。整整昏迷三天三夜,在医生全力抢救之下,母亲才艰难从鬼门关抢回一条性命、缓缓苏醒过来。
这场生产队开荒的公伤事故,彻底毁掉了她的康健体魄,给她落下了终身不可逆的陈年残疾。胸腹筋骨挫伤、肩背骨关节错位损伤、软组织陈旧性撕裂,从此伴随一生。往后数十年光阴,每逢阴天降雨、风霜降温,浑身旧伤便酸胀刺痛、筋骨酸痛、彻夜难眠。
即便身负终身残疾、常年病痛缠身,母亲从未躺平抱怨、从未推脱懈怠。伤愈归队后,依旧咬牙坚持下地劳作、养家糊口,忍着经年旧伤剧痛,拉扯儿女长大、支撑整个家,半生隐忍、半生硬扛,默默承受着伤病带来的无尽苦楚。
母亲人生第二次重伤,是中年岁月的无妄横祸。
老话常说,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命运的磨难从来不会单打独来,苦难总爱叠加降临。在母亲常年带着一身开荒旧伤、苦苦支撑家庭、艰难度日的中年时期,祸事再次猝不及防降临。
那日她行走在清流场镇后方的公路边上,安分走路、正常通行,毫无半分过错。谁料镇上酒厂的载货卡车行驶途中疏于观察、操作不慎,径直将路边正常行走的母亲狠狠撞倒在地。
又是一场飞来横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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