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几大盘羊肉吃完,酒也喝了半坛子,李勣这才放下筷子,拿起一旁的手帕擦了擦嘴。
摆手让侍女将火锅、盘子、酒坛撤下,沏了一壶浓茶放在石桌上,然后将侍女斥退。
李敬业直起腰,打一个饱嗝拍了拍肚皮,然后执壶斟茶:“虽然我一直都不大看得上房俊,但对于这厮享受生活之水准却甚为敬佩。”
黄铜火锅、温棚菜蔬……皆房俊鼓捣出来,看似并不起眼,但以往却从未有人能将这些联系起来成为冬日里最佳之享受。
李勣笑着喝了口茶水解解腻,问道:“你为何看不上房俊?论功勋、论权势、论地位,论文武两方面之成就,当世几乎无人可及,简直大言不惭。”
李敬业也喝了口茶水,傲然道:“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功勋成就皆在其次,忠君报国才是立身之本。不能事君以忠者纵使成就非凡,亦不过乱臣贼子而已,耻与其为伍。”
李勣哼了一声:“乱臣贼子?房俊破家舍业、挫败兵变扶持陛下登基的时候,你连个校尉都不是。”
李敬业不以为然:“当初房俊的确忠于陛下,但现在呢?他为了所谓的国家利益不遗余力的限制皇权,心中何曾有过对君上半点敬畏?今时今日之所以仍屈居臣下不过是江山稳固、社稷如磐而已,只需稍有动荡必是乱国之贼!”
他对房俊不满已久。
整日里将“国家利益高于一切”挂在嘴上,却又将陛下置于何地?
难道不是君既是国、国既是君吗?
君王之事既是国家之事,君王之利益既是国家之利益。
刻意将君王与国家分割开来,岂不就是心怀叵测、不忠不义?
李勣看着自家这位天真慨然的嫡长孙,禁不住叹了口气。
虽然已经多次劝说无果,但他还是心存一份侥幸:“你虽然年岁也不小了,但一直盘桓于军中底层,未能触及高层的斗争与妥协,所以尚不能看透本质……世间万物犹如宝剑双峰,并不是非黑即白。”
李敬业沉默不语。
不是他听从了祖父的劝诫,而是不愿与祖父发生争执。
他承认世间之事并不是非黑即白,但却认为这不过是为了利益所采取的妥协而已。
只要人性纯粹一些,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怎能混为一谈?
怎能为了个人私利去做那些虚伪之事,道貌岸然的出卖自己的良知?
是对的那就去做,不问前程,不问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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