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看不到了。
小姑娘忍了一路、从安检开始就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终於断了。
「爸爸————」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明显的颤抖,眼泪啪嗒一下掉在手背上,又顺着玻璃滑下去,「我好心疼你啊。」
就那麽一句直抒胸臆,没有追问,没有安慰,没有大人们惯用的那些「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之类的漂亮话。
她就是心疼,心疼到她这个不到八岁的孩子不知道还能说什麽别的,眼泪糊了满脸也不擦,就那麽贴着玻璃,好像靠得越近父亲就能感受到她的温度。
铁蛋本来一直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硬汉,但姐姐一哭,他的眼眶也瞬间红了。
小男孩使劲憋了一下,没憋住,眼泪哗地就淌了下来。
他不想让爸爸听到自己哭,把脸埋进胳膊里,额头抵着玻璃,肩膀一抖一抖的,心里恨得使劲捶了一下面前的玻璃,但它纹丝不动。
老父亲心里百感交集,知道这一次对於他们而言算是生而为人的第一次磨难和坎坷,这世上,再没有比亲眼目睹至亲受难却无能为力更锋利的成长课。
这一刀割下去,疼是真疼,但也让他们从此懂得了什麽叫牵挂的重量、什麽是面对困境时的体面和坚韧。
路宽心里酸涩,也欣慰。
「哈!呦呦都哭了。」他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一丝故作轻松的调侃,「你长这麽大,爸爸只看到你小时候哭过,上学开始就几乎没掉过眼泪,真应该叫妈妈录下来,等我以後看。」
他顿顿,侧了侧头,朝向铁蛋发出闷闷抽泣声的方向:「儿子,别太使劲了,砸坏了要赔的,咱别给美国人送钱。」
铁蛋恨恨地「嗯」了一声,用袖子胡乱蹭了一把脸,眼睛始终没有从玻璃上挪开。
此刻,站在後面看着这一切的刘伊妃,早已泪流满面了。
路宽又微微偏了一下头,朝向玻璃正前方的某个方向,那个方向没有对准任何人,但他知道她站在那里。
那是一股他很熟悉的气息,幽微得像深秋夜里桂花将开未开时的那一缕;
也是过去十多年里,每一个他从背後环住她的夜晚,每一次她靠在他肩头睡去时,他的鼻腔里充满的清冽又温软的香。
「你不会也哭了吧?还不说话,还想扮小哑巴?」
「哼!」站在丈夫面前的奥斯卡影后褪去了几天前站在林肯纪念堂前的英姿飒爽,似乎瞬间又变成了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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