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周敦颐站起身,走到书斋角落一只竹编的箱笼前,从中取出一卷手稿,翻了几页。
他念道:「圣可学乎?曰可。曰有要乎?曰有。请问焉,曰一为要,一者无欲也。无欲则静虚动直。」
周敦颐合上手稿卷成一筒,趋步向前,似乎是要递给陆北顾。
「这便是药。」
「无欲?」
「不是让你无悲无悯,不是让你变得麻木不仁。」
周敦颐顿住脚步,站在他面前耐心解释道:「这里的『欲』指的是私慾,是与天道相悖的贪求。你希望每一仗都大获全胜而不折一卒,这便是欲;你希望天下百姓皆得饱暖而无一家冻馁,这也是欲。」
「然而,天之道,有生必有死,有成必有毁。日到中天便会西斜,月到满盈便要亏缺。你以一己之『诚』,想要改变天道的运行,这便不是『诚』了,而是『妄』。」
闻言,陆北顾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始了思考,而随之相伴的,就是无穷无尽的恶念袭来。
就在陆北顾思考之际,周敦颐却忽然抬起手里卷成筒的手稿,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陆北顾的脑门上。
「痴儿,醒来!」
......
陆北顾抬起眼睛,看着周敦颐。
对方,给他来了一下子?
「你方才在想什麽?」
周敦颐负手而立,那管卷成筒的手稿还握在手里。
陆北顾没有去揉被敲过的脑门,他沉默了几息,回答道。
「在想先生说的那个『妄』字。」
「妄在何处?」
「妄在......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周敦颐将手稿搁回案上,重新落座。
他没有接陆北顾的话,只是提起那管尚未洗净的笔,在砚台上慢慢掭着残墨。
书斋里安静了一阵。
「不可为而为之。」周敦颐将笔搁在笔山,抬起眼,「这句话,出自《论语·宪问》,原文是『知其不可而为之』,说的是谁?」
「石门晨门之人,讥孔子。」
「讥他什麽?」
「讥他不识时务。天下滔滔,道之不行已知之矣,何苦周游列国、栖栖遑遑?」
「那孔子如何答?」
陆北顾没有回答,因为《论语》里确实并没有记载孔子的回答,晨门之人说完这句话,那一章便戛然而止。
「孔子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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