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灰蒙蒙的，空气中洇满了湿气。
汪家怡就已经背着竹篓上山采茶了。
青翠的茶树间，一个戴着篾竹遮阳帽的年轻女孩动作麻利，手指在枝叶里快速翻飞，不到一个时辰，竹篓就装了大半。
阳光透过雾气洒下来，照在她清瘦的脸上，能看出这是个清秀的姑娘，只是眼神里藏着与年龄不符的疲惫。
她叫汪家怡，八岁那年跟父亲进城时遇上了车祸，父亲死了，她受到了惊吓，从此就没再说过话。
「死哑巴！采这麽慢干什麽？你妹妹开学要交学费，还不快点！」
山腰处传来一个男人粗哑的吼声。
听到後爸的催促，汪家怡身子微微一僵，没有回头，但还是不自觉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村里人都叫她「小哑巴」，连亲妈改嫁後生的同母异父妹妹，也这样叫她。
後爸是个酒鬼，喝酒了就喜欢打人。
她妈倒是不打人，但也从不护着她，所有好东西都紧着妹妹汪欣欣。
「读高中有什麽用？女孩子迟早要嫁人的，还不如早点出去打工赚钱。」这是後爸的口头禅。
要不是学校的老师三番五次家访，说汪家怡成绩优异，将来肯定能考上好大学，她可能早就辍学了。
但她心里很清楚，无非是後爸认为，一个重点大学的女儿，能收更高的彩礼罢了。
直到十点半，汪家怡才干完上午的活。
回到家时，妹妹汪欣欣正抱着手机刷短视频躺在沙发上，看见她进门，连眼皮都没擡一下。
「回来了？记得给你妹妹做午饭，我和你爸出去有事。」
母亲匆匆交代了一句，就和後爸出了门。
汪家怡默默放下竹篓，走进自己那间不足五平米的小屋。
这里是用杂物间改的，除了一张床和一张摇摇晃晃的书桌，没有别的家具。
书桌上整整齐齐摆放着各种教辅书，还有几本从图书馆借来的高数和物理竞赛书籍。
她拿起一台旧手机，这是妹妹淘汰不用的青橙D4，2GB+8GB的配置放在2018年，连村里的老人机都比不上。
屏幕碎了一角，但还能用。
要知道，橙子科技在去年推出的青橙D6，配置是8GB+32GB，电商大促时只卖469元。
而她妹妹用的是3688元橙子C7！
「我爸挣的钱，凭什麽给你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