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道路可走。
她缓缓地，扯动嘴角。
一个极其缓慢，却异常清晰的微笑，如同初春湖面破裂的冰层，带着凛冽的寒意，却又折射出动人心魄的光芒，在她脸上绽放开来。那笑容里，有认命，有决绝，有洞察一切的清醒，也有跃入未知的疯狂。
她握紧了笔。
那一瞬间，周围所有的声音仿佛潮水般重新涌入她的耳中——压抑的呼吸声，衣料摩擦的窸窣声，甚至远处侍者托盘上酒杯轻微的碰撞声。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靠近那张放着黑色文件夹的桌子。桌面上，《婚前协议》燃烧后落下的零星灰烬尚未完全清理干净，像一些黑色的、不规则的标点符号，散落在光洁的桌面，无声地诉说着刚刚被焚毁的过去。
她伸出左手，轻轻按在文件夹上，指尖恰好压住了“申请人：毕晨”那一行字的下方。戴着钻戒的无名指，在灯光下闪烁着近乎挑衅的光芒。
然后，她抬起右手，稳稳地握住了那支笔。
笔尖悬停在“申请人”签名栏旁，那一小片留白，此刻仿佛是一个能吞噬一切的漩涡。
毕晨就站在她身侧，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落在她的手上，她的笔尖，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他没有催促，没有施加任何压力，只是静静地等待着。这种沉默的等待，本身就是一种最强大的压力。
沈白婕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焦糊味与香槟甜腻的气息涌入肺腑，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战栗的兴奋。
笔尖，终于落下。
触感微涩，随即流畅。金属笔尖划过特殊纸张，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在这死寂的宴会厅里，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她写的不是平时那种带着几分随意和优雅的签名。她的笔触很稳，很慢，每一笔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带着一种郑重的、近乎刻板的认真。
“沈”。
第一划落下，像一道斩断过去的利刃。
“白”。
第二字写完，她的指尖微微泛白，仿佛所有的血色都涌向了那正在书写的笔尖。
“婕”。
最后一笔，收锋。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三个字，并肩而立，落在“毕晨”那个狂放不羁的签名旁边。一个沉稳内敛，一个锋芒毕露，并排在一起，竟有一种奇异的和谐，仿佛它们本就该如此并列，共同定义一份不容于世的关系契约。
当她抬起笔尖的刹那——
“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