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植桐今天很忙，一早吃过饭就带着粮本、粮票去了粮店，去之前还没忘记让两个妹妹替自己给刘主任带个话—自己今天要晚些时候才能过去。
这边的粮店位於恭俭胡同南口，离煤站不远。
粮店的服务范围北起皇城根，南到三座门大街，也就只比东花市粮店小那麽一点点，所以等着买粮的居民并没有少多少，为了加快速度，粮店为此开了两个办理业务的窗口。
排在唐植桐前面的是位带着眼镜的中年男人，也是换全国粮票，理由是探亲。
「探亲假十五天，也不能换三十斤粮票啊？你不会是倒卖粮食吧？」工作人员年纪不大，下巴上有颗痣，痣上有朵黑毛。
黑毛把那人的所有证明都检查一遍，待看清手里的本地粮票数量後，狐疑的问道。
「那不能，那不能。孩子放暑假了，我带两个孩子一块回趟老家。这是车票。」黑毛给扣的帽子太大，眼镜男一听，立马掏出买好的车票自证清白。
黑毛接过车票仔细核对了一遍，确实是三张，而且都是同一车次。
查验明白後，黑毛虽说去了怀疑，却又给那人算起了帐：「你们出发的时候从家里带上两天乾粮，路上再在火车餐厅吃三天，这就五天了。剩下十天按照你和孩子的日均定量来折算，最多给你二十斤全国粮票。」
「同志，我凑点路费不容易，火车餐厅太贵了，我们爷仨没钱啊！你通融通融，再多给五斤，多给五斤就行。」眼镜男弯着腰，通过小窗口朝里面赔笑脸。
人到中年，大概是平日里没有这麽低三下四过，眼镜男的笑容有些僵硬。
「粮店有规定，给不了。你有难处，我有难处，国家也有难处，谁替国家想？就这些，不要的话就拿回去。」黑毛没给好脸，将所有票据归拢一下，做出不予兑换姿态，虽然态度不咋地，但话里并没有过激的言辞。
「都说自己有难处，你这也没有回来的车票，谁知道你是不是卡着十五天？是想早回来两天，把换出来的全国粮票留在老家吧？你这种人我见多了，就知道钻国家空子。」旁边窗口另一个烫着大波浪的中年妇女工作人员颐指气使、居高临下的鄙夷道。
眼镜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不知道是被说中了，还是愤慨，血液有些上头，脸色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拳头攥了又攥，最终还是叹口气，做了让步：「唉，二十斤就二十斤吧。」
「要我说，就不应该带孩子回去，不光省路费，还能省粮食。」听男人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