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厢门缝里飘出的白纸没有落地。
它停在半空,纸角轻轻抖着,上面的四个字被暗红光一照,透出一股潮湿的阴气。
许敬山尸契。
赵小川盯着那张纸,脸色发青,“我现在收回刚才的话还来得及吗?”
阿蛮握紧朱砂线,“哪句?”
“停尸房嘴管不住那句。”赵小川咽了口唾沫,“我决定从现在开始惜字如金。”
周临检查枪膛,声音压得很低,“能做到再说。”
雨琦没有动。
她看着东厢那道门,后肩的井印已经不疼,可一股凉意却从骨头里往外渗。
活封解了,她不再被第三门压着,可苏宅并没有放人。
苏洛站在她身侧,黑金古刀未入鞘。
残哨碎片缠在他左腕,门尾纹安静贴着裂缝。
刚才井下旧名被洗掉后,他整个人的气息沉了些,不再被门牵着走,可脸色很白,掌心纱布又被血浸开。
雨琦看了他一眼,“你手又裂了。”
苏洛低头看了一眼,“能用刀。”
雨琦冷声道:“我问的是伤,不是刀。”
赵小川小声道:“这回答确实不对题。”
阿蛮瞪他。
赵小川立刻抬手捂嘴,“惜字。”
闻清禾把门契收进防水布,脸色比先前更差。
她看着东厢,眼里压着很深的冷意。
“许敬山把尸契放在东厢,不是为了藏尸,是为了借尸留账。”
秦远山声音发涩,“他真把自己做成了替身账?”
闻清禾点头,“他怕死,也怕账库吞他。所以他把肉身、尸契、代工印分开放。账库留印,后井留名,东厢留尸。”
冯书年抱着旧档,指尖发抖,“如果三处全断,他才算彻底下账?”
“对。”闻清禾看向那张白纸,“尸契不毁,许敬山还有一口尸账能翻。到天亮,东厢会把苏宅里压过的尸气放出来,地下库新账也会跟着醒。”
赵小川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也就是说,我们刚干完井下副本,现在必须清停尸房副本?”
阿蛮皱眉,“你少给它起名。”
赵小川苦着脸,“我已经很克制了。”
雨琦走到井台边,拿起黑布包,把断成两半的锁名板心重新包好,又检查活门钉和清禾骨牌。
板心裂了,不能再压活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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