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有一种从骨子里长出来的、对一切外来者的本能抗拒。
你是南方来的特工,你带着河内的命令,你站在我面前,那又怎样?你在这里没有一寸土!
但现在,全场没有一个人在说话,四双眼睛全部钉在他身上。
“在凭祥刺杀,确实不可能。”阮文山慢条斯理地开口,口吻像一个老师在给一群坐立不安的学生补课。
他顿了一下,抬眼看向陈国泰:“但谁告诉你他会一直待在凭祥?”
陈国泰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发现自己确实接不上这句话,因为他对“陆冲”这个名字的全部了解仅限于阮文山刚才说的那几句话。
“凭祥只是他抵达越北的第一站。”阮文山继续说:“如果他是来统管越北的,想统管越北就要了解越北,想了解越北就得去越北最大的幸存者聚集地看看!”
“海防聚集地是越北目前人口最多、情况最复杂、战略位置最重要的据点!”
“海港、陆路交通枢纽、红河三角洲平原的门户,一个来接手越北的周邦高级将领,不可能不来海防。”
“就因为这个?”范一把老花镜重新架回鼻梁上,两只浑浊的眼睛在镜片后面微微眯起来:
“就因为他要视察越北,就一定会来海防?这种推断,也太——”
“这个推断不是我的。”阮文山打断了他。
范一的嘴巴还张着,后半句话卡在嗓子眼里,像一根鱼刺。
“如果是总局情报处动用了最高级别的机密渠道拿到的情报呢?”阮文山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放得更低了,低到只有这个不到十平方米的小房间里的五个人能听见。
然而就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同他一起来的技术官黎光孝,却是不着痕迹的看了他一眼,眼底藏着惊讶。
范一的嘴慢慢合上了,他盯着阮文山看了很久,那双被镜片放大的眼睛里先是审视,然后是掂量,再然后是一种老情报官独有的、在将信将疑之间反复拉锯的犹豫。
他当然知道越国总局在北方的渗透能力远远不如南方,现在突然说有一条最高级别的机密渠道能搞到这种层级的情报,他本能地不太信。
范一把老花镜摘下来,又用衬衫下摆擦了一遍,这次擦得很慢。
阮文山没有再继续解释,只是保持着那个坐姿,让沉默替自己说话。
他太清楚这种场合了,在面对一群已经习惯了失败的山头草寇时,讲道理是最没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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