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冬,寒意在骨血里钻,松花江的冰面却盛着一城的热闹,冰雪嘉年华的彩灯映着白茫茫的冰原,碎雪被北风卷着,在空气里织成流动的银帘。沈杰的鞋底碾过冰面,发出咯吱的脆响,他侧头看了眼身侧的季钰,她裹着白色羽绒服,毛线帽的绒球在头顶晃悠,鼻尖冻得通红,却眼睛发亮地望着冰面尽头的对岸。
这是他们来哈尔滨的第二天,昨夜踩着星光逛过冰雪嘉年华,今午又执意再来,只想走到松花江的对岸,坐一趟跨江的观光缆车,看遍两岸的雪色风光。冰面很宽,白茫茫地铺向天际,和灰蓝色的天连在一起,走在中央时,四下里只有北风的呼啸,和两人脚下冰面的轻响,沈杰觉得心里静,又觉得暖,身边的季钰,是这茫茫雪色里最鲜活的光。
可这份美好,碎在季钰突然的一句“我去趟厕所”里。
冰面中央没有遮拦,最近的公厕在防洪纪念塔方向,离他们足有百米远。沈杰皱了眉,想说再走几步就到对岸了,可看季钰一脸急迫,话到嘴边还是成了“快去快回,我在这等你”。他看着她的身影踩着冰面往回走,白色的羽绒服在雪色里晃了晃,很快融进了远处的人群里。
这一等,就是十五分钟。
松花江的风越刮越烈,雪粒子打在脸上,像细小的冰碴子。沈杰站在冰中央,脚下的冰面冷意透过鞋底往上渗,他望着季钰离开的方向,心里的火气一点点拱上来。本就差几步就能到对岸,一场本该圆满的江行,就这么被这突如其来的厕所打断,他甚至开始胡思乱想,不过是上个厕所,怎会耗这么久?
他没给季钰打电话,心里憋着气,却又忍不住惦念。怕她路滑摔着,怕她被风吹得迷了路,怕她找不到回来的方向。这份又气又念的情绪缠在心头,像冰面结的厚霜,化不开,拂不去。终究是放心不下,他抬脚,朝着人民广场地铁站的方向走,冰面被北风刮得光滑,走起来有些费劲,他走了差不多一半的路程,兜里的手机终于响了,屏幕上跳着“钰”一个字。
那点压着的火气瞬间涌到嗓子眼,他接起电话,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冷硬:“你在哪?”
电话那头的季钰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喘,像是刚走了远路:“沈杰,你现在在哪呢?”
“不是说好了往人民广场地铁站走?”他的话里带着质问,冰面的风灌进喉咙,声音都有些发颤,“我在冰面上走了一半了,你这十五分钟,到底去哪了?”
季钰没辩解,只乖乖应着:“好,那我往人民广场去,你等我一下。”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二零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