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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章也好,百官也罢,甚至曾经站队邕王的大臣们,他们跪在这里,怕他,恨他,等着看他怎么死。
可他不打算杀他们。
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因为杀他们已经没有意义了。
兖王今晚杀了太多人,该杀的不该杀的全杀了,再多杀几个朝臣,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区别。
也许是因为“贤王”装得太久,久到成了习惯,久到即便走到了这一步,他骨子里还是会不自觉地收敛。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兖王大步往前走,衣摆拖过金砖上的血痕,带出一道暗色的拖尾。
唯有在经过齐王的尸体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只有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蜷在地上的孩子。
五岁,比他儿子还小两岁,他忽然想起自己的儿子的画面,那时候,他的身子还能跑,小家伙在院子里追蝴蝶,跑得满头汗,摔了一跤也不哭,爬起来继续追……
那个画面在他脑海里闪了一下,然后就熄了。
兖王抬起脚,跨了过去。
……
殿门被推开的时候,月光从外面涌进来,把他整个人罩在冷光里。
他的影子被拽得很长很长,铺在身后的金砖上,盖住了地面上那些暗红色的血痕,盖住了那些还没有干透的脚印,盖住了他方才走过的那一整条路。
他站在门槛上,看见了广场上的景象。
他的兵正在列阵。
盾牌手已经就位了。
半人高的铁盾一面挨着一面,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排成一道半弧形的铁墙,封住了通往殿门的所有通路。
刀手排在盾牌后面,陌刀的刀刃从盾牌缝隙里探出来,刀尖朝外,在月光下像一排从铁墙上长出来的獠牙。
弓箭手站在最上面的台阶上,弓弦已经拉满,箭尖朝下,对准廊道出口的方向。
有人在阵线后面来回走动,大声喝令,让阵型不断收紧,把每一面盾牌之间的缝隙都合得更密一些。
大约两百个人,是他从潭州带出来的家底,跟他最久的那批亲兵。
不是巡逻兵那种杂牌货色,是真正在边关见过血的老卒,有些人的甲上有陈年的刀痕,肩甲上的划痕比新兵的脸还老。
他们不喊不叫,阵型整齐,盾牌上的兽纹在火光里狰狞地闪着光。
兖王站在殿门口,看着自己最后这批兵,看了很久。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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