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又得罪了满朝同僚的阁臣,能活多久?
可韩章不一样。
他没有家族,没有门生,没有利益集团需要维护。
他唯一的牵挂,是大洪朝的江山社稷,这样的人,天子用他,也防他,敬他,也怕他。
因为他没有破绽,所以天子不知道该怎么拿捏他。
官家……不喜?
盛长权的脑子里忽然划过一道闪电。
萧钦言不被官家喜欢,是因为他入阁的手段太狠,吃相太难看。
可韩章呢?
四十年来,朝堂上换了多少宰相,换了多少阁臣,只有韩章纹丝不动,天子不喜欢他,可天子离不开他,因为韩章是清流的旗帜,动了他,天下读书人就寒了心。
可这一次,韩章什么都没说。
三月初六,兖王的揭帖直达司礼监,韩章没有说,三月十二,赵敬在淮安扑了个空,韩章没有说,三月十五,赵敬押着几个小喽啰回京,韩章还是没有说,三月十九,邕王和兖王在金殿上对骂,韩章站在首辅的位置上,一句话都没说。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他明明可以开口阻止,可他还是没有。
他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
因为这场戏的导演,不是他,导演坐在龙椅上,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话——“够了。”
猛然间,盛长权明悟了,他想明白了。
这次“漕银案”的幕后之人,不是邕王,也不是兖王,或者说,不只是邕王,也不只是兖王。
说到底,他们俩也只是螳螂捕蝉般的争抢食物,而黄雀还在后头看着。
可这黄雀却不是韩章,韩章是那棵树,他只管站着,护着周围环境,只想将这次的战场局限在某一根树杈上。
树看着这两只螳螂互相撕咬,将他们圈在一起,不管谁赢了,都伤不到其他地方。
树要的是稳定,是秩序,是两败俱伤后的平衡。
那黄雀是谁呢?
盛长权闭上眼睛,转头看向了皇宫的方向。
没错,必然是官家。
也只有官家,才能让司礼监乖乖听命,才能让皇城司无声无息地布局,才能让韩章这样的清流领袖闭嘴。
也只有官家,才能布这么大一个局,把两个儿子、六部尚书、三法司、漕帮,全都装进去,也只有官家,才有这个动机。
邕王势力太大了。
兼领刑部,结交武勋,母族势大,子嗣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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