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雾炸裂，梵音骤停。
渡船所在的整片空间，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开始向内坍缩。
雾壁上的金色符文疯狂闪烁，试图维持这片“渡劫空间”的存在，却在某种更高等的规则下节节败退。
船底镜面中，雷音寺的景象如水波般荡漾。
端坐莲台的如来，缓缓抬起了手。
那只手穿过镜面，探入凌云渡。
五指张开时，并非血肉，而是由亿万经文构成的虚影。
每一道经文都是一个佛门咒印，每一个咒印都承载着千年香火愿力。
手掌所过之处，空间凝固，时间滞涩，连孙悟空金箍棒上燃烧的火焰都停滞在半空。
他的时空法则。
“三藏。”
如来的声音并不恢弘，反而平和温润，却直接响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
“你十世修行，历劫八十一难，方至此岸。为何临门一步，心生退转？”
唐僧站在摇晃的船头，僧袍在凝固的时空中纹丝不动。
他抬头直视那只经文巨手，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佛祖，弟子想问，彼岸究竟在何处？”
如来沉默片刻：“渡过此河，脱去凡胎，便是彼岸。”
“那彼岸之后呢？”唐僧追问，语速逐渐急切。
“是端坐莲台，享万世香火？还是成为那金池中的一具空壳，以我十世功德，滋养灵山不朽？”
镜中，金池里的数百具躯体，在如来掌心映照下微微发光。
如来的声音依旧平和：“功德循环，因果相报，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你之功德供养灵山，灵山佛法普度众生，此乃大慈悲。”
“慈悲？”猪八戒忽然嗤笑出声。
他扛着钉耙，走到船边，仰头看向那只巨手：
“佛祖，当年我率天河十万水军镇守北天，曾亲眼见过一件事，有一年人间大旱，百姓设坛求雨，供奉了三牲五谷，香火鼎盛，
您猜怎么着？
那些香火愿力，十成里有九成汇入了灵山功德池，剩下一成，才化作雨露落下。”
他笑容冰冷：“我当时就想啊，原来这普渡众生，还得先抽个九成手续费。”
猪八戒难得说这么多话。
一如既往的嘲讽。
如来的巨手微微一滞。
孙悟空金箍棒重重一顿，棍身嗡鸣如龙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