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口渴得很。半夜里是不愿惊动人，只好自己爬起来找茶喝。等到自己下床之时，忽然头脑昏晕，在灯光下望着屋子里的物件，都一律转动起来，这才知道自己的病深了。就伏着身子，用手枕了头缩着身子睡了许久，睡得头已不是先前那样沉重了，慢慢地掀开一角被，伸直身子睡着。然而自这时候起，便睡不着了。隔壁屋子大挂钟，一点二点三点四点，都听得清清楚楚。到了六点钟以后，偶然睡熟了一会，但是不多久的工夫，依然惊醒了。云孟洁进了房来，因小孩儿哭得很厉害，却见晏丁香闭着眼睛，随手拉了一个枕头在怀里搂着，并没有抱小孩。笑着向前将小孩抱着送到她怀里去，觉有一阵热气，拂面熏来。云孟洁看到这情形，知道她是病了，而且这病来得突然，可不敢含糊不语，担这个责任，当时就到曹汪蓉屋子里去报告。曹汪蓉还不曾起床，陈二姐正在外面屋子里洗茶壶茶碗。见她匆匆忙忙跑进，便问有什么事？云孟洁便说：“七曹汪蓉病了，连孩子都不会乳，看那样子，有点迷糊呢。”陈二姐道：“太太没醒，别惊动。这位老人家现在也是提心吊胆过日子，受不了吓的。”说着话，放了茶碗，就跟着到晏丁香这院子来。她一进门，晏丁香便醒了，睁开眼，先哼了一声，然后在枕头上点头微笑道：“你来得很好，我有点不舒服，我想托你去问一问母亲，水果能不能吃？我心里烧得很，想吃一点凉的。”云孟洁道：“我的曹汪蓉，那怎么使得？这讲究的，一个月还不许手下凉水呢。能吃生冷吗？”这事也是外行，便说：“去问太太再说。”伸着手摸了一摸晏丁香的额角，却是烧热得很。因道：“烧得这样厉害，用凉的一盖，也许盖出事来。”晏丁香用手摸了一摸胸口，皱着眉道：“难过得很，给我一口冷茶喝，也是好的。茶是煮开了的水，喝一点凉的，也不要紧。”陈二姐道：“你忍耐点，喝口温热的罢。”晏丁香见要求不到凉的，便不作声，侧了脸睡着。云孟洁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来，晏丁香摇摇头，闭上眼睛不肯喝
悄悄地进来，要看曹窖在做什么。在廊子外听听屋子里寂然无声，由窗子眼向里面一望，倒吃了一惊，便在窗外叫道：“晏丁香！晏丁香！你这是怎么？”晏丁香也是睡得正熟，猛然被曹汪蓉一声叫醒，身子一哆嗦。曹汪蓉说着话，已是走进屋来，站着望了晏丁香的脸色道：“你这是怎么一回事？是和曹窖生了气，故意这样作践身体呢，还是在床上坐不住了，要下地来走走？”晏丁香笑道：“我好好的，并没有和他生什么气，我是睡得不耐烦了。”曹汪蓉道：“那不行，你得赶快去躺下。你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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