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那些新写的字,偶尔在他停笔的时候凑近一点,偏着头辨认他潦草的笔迹。
有一处他写了一个词,她指着那个词说:“这个不行,太直白了。
她不会说‘恨’,她只会说‘冷’。”陈浩看了那个词两秒,划掉重写。
“还有这里,”吴媄珩又指了一处,“她说‘你站得高’的时候不能带讽刺,她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她承认杨玉环站得高,但她不承认自己站得低。
这个区别很重要。”
陈浩把笔顿住,偏过头来看她。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笑了一下,那个笑很短,但比刚才深。
“你接着说,”他把笔搁下,身体往椅背上一靠,“这段词你来定方向,我执笔。”
吴媄珩被他这句话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嘴上没停。
“梅妃这个人,”她用手在剧本空白处比划着,“她说话不会超过三句。
第一句说事实,第二句说态度,第三句说立场。
多余的废话她一句都不会说。
她越简洁越有力量。”
陈浩点头,把已经写好的几行又划掉一行,重新组织。
两人就这么改改停停,不知不觉过了将近一个小时。
剧本上那段独白被改得面目全非,原本五行字变成了三行,但每一行的分量都比之前重了一截。
陈浩划完最后一个句号把笔搁下,把剧本推到她面前。
“念一遍。”他说。
吴媄珩把剧本拿起来,清了清嗓子。
她站在书桌前面,灯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她肩头和纸页上。
她低头看着那些新改的台词,那些字是陈浩刚刚写上去的,有些墨迹还没完全干透,笔画带着书写时的力道。
她开口念了第一句,声音不高但咬字清楚,每一个尾音都收得干干净净。
念到中间那句“你站得高,未必看得远”的时候她的下巴微微抬了一下,目光越过纸页的边沿看向前方,像是面前真的站着一个人。
最后一句“梅花谢了也是站在枝头上”她念得很轻,轻到几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但那个轻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硬。
念完了。
她把剧本放下来看着陈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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