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说:「【实沈】参觜未合,从无前人踏足;周穆王踏上【降娄】,却半途而废;只有【大梁】,在穆王拿到西庭心之前,就已被走到最巅峰的顶端……那是上古西庭主人所行的道路。」
司马说的话未必是真理,但作为欢死楼的执行者,这至少代表着欢死楼高层的认知。他们不会虚构一个手握【大梁】的「上古西庭主人」出来,因为这几乎是他们整套行动的出发点。
但为什麽,姬满却说从来没有这个人呢?
西王母就是西庭本身……这句话蕴含的意义是什麽?
如果西王母是一个有意志之生命,她又同时能掌控群玉、瑶池和玄圃,那不就是天然而生的、最正统的西庭主吗??
还是说【西庭主】这个名号,有其唯一且特殊的指代。
那这个指代……它……跟我又有什麽关系呢?
裴液定定望着空处,再次感到一种恍惚,仿佛眼前的世界在和他剥离开来,自我晕晕眩眩,像是一条孤独无形的魂灵。他摇摇头,像把灵魂和肉体重新摇匀。
十九年的生命中,他和西庭心的邂逅绝对是一场偶然,他生活过的年月和地点,结识的人,有过的欲望和目标……九成都和西庭没什麽关系。但最近一年这种自信开始动摇了。
他深吸一口气,这时才注意到一只沾着草和土的手在自己面前晃悠。
「你草除完了?」
鹿俞阙道:「裴少侠,你在想什麽?」
「………想两种事情。」裴液把手背在脑後,「一种想不明白,一种不知道怎麽解决。」
「裴少侠心里总是有很多事情。」鹿俞阙道,「有过没事情的时候吗?」
裴液一怔:「那,那得是很久很久以前了吧一一你手背老在後面干什麽,把剑还我。」
「你看!」鹿俞阙笑着,两只手捧出来一个彩色的花环,裴液从不知道这阴暗鬼域能拚凑出这样清新明艳的色彩,他瞳孔放大,但还没怎麽细看,头上就沙沙软软地一沉,这花环被扣在了他头上。「还你。」鹿俞阙把剑递给他,自己敛了敛裙子,在他旁边肩并肩坐下。
「这里面花草许多都是有毒的,你这样急头白脸往我头上一扣,简直是谋杀。」裴液偏头看她,低声道「要是有毒,我编的时候就被毒死啦。」鹿俞阙笑,清亮的眼睛迎上他的目光,「好不好看?」「………你给我编这个干嘛?」裴液擡手摸了摸,「我还以为有什麽事情。」
「我瞧裴液少侠心情一直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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