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帽衫还是搭在椅背上,穿着那件黑色的长袖T恤。
他看到侯平进来,抬起手,轻轻晃了一下。
不是招手,只是晃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一个约定的暗号。
侯平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
“来了?”男人的声音很平淡。
“来了。”侯平把一包烟放在桌上——还是那种十块钱一包的普通香烟,但这次是新的,刚拆封。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牌。
“掼蛋?”他问。
“掼蛋。”陈志远点了点头,“会吗?”
“会一点,打得不好。”
“没事,打着玩。”
男人开始洗牌。他的手很稳,洗牌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翻飞和花样,但每一张牌都精准地落进该落的位置。这是老兵洗牌的方式,不是表演,是实用。
“你姑父身体怎么样?”男人一边发牌一边问,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拉家常。
“还行,就是腿脚不好。”侯平拿起自己面前的牌,一张一张地整理,“我姑妈说他年轻的时候在厂里伤了腿,这些年越来越不行了。”
“你从哪过来的?”
“隔壁市,安川。”
“开车来的?”
“嗯,开了四个多小时。货车,停在物流园那边。”
“什么车?”
“东风,九米六的厢货。跑短途的,安川到临江这条线,一个月跑两三趟。”
男人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牌发完了。侯平看了一眼自己的牌,牌面一般,不算好也不算差。他出牌的方式刻意保留了一些生涩。
不熟悉搭档的配合,出牌时会有短暂的犹豫,偶尔会打出一张明显不是最优选择的牌。
男人的牌技不错。不是那种精于算计的好,而是一种冷静的、条理分明的好。他的每一步都有逻辑,不冒进,不贪心,该让的时候让,该拿的时候拿。
打了三局,侯平赢了一局,输了两局。输的那两局,他刻意让自己显得是因为配合不好和运气差才输的,而不是因为技术不行。
第四局开始的时候,男人突然问了一句:
“你在安川待了多久?”
“七八年了吧。”侯平看着手里的牌,头也没抬,“之前在广东打工,后来回了安川,考了驾照就开始跑货车。”
“七八年,”男人重复了一遍,“那你对安川应该很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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