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岁宴过后,文遇便不再爱说话。
张氏担心他性子孤僻,想让家里其他孩子带带他。
文遇只说:大姐敏感、大哥死脑筋、二姐恋爱脑、二哥窝囊,没什么好一起相处的。
这句话把家里其他孩子得罪个遍。
万幸文德厚也是个死脑筋,锲而不舍地认为他是个神童,在发现他认字特别快之后便扔了许多经史子集天文地理的书,让他自己过日子。
文遇学东西也快,于是纵然不爱说话,也是文德厚和张氏最宠的孩子。
每逢生辰,都能收到他娘给的丰厚金银。
到了第五个年头,虞都已是风雨欲来,偏那傻爹傻哥傻姐还无知无觉。
这年生辰,文遇找张氏多要了些银子,而后像每年一样,拿出抓周礼上的那只六角缠枝莲纹青铜灯。
点火、许愿。
“讨厌鬼,你再不来,我可能就要下去找你了。”
他出神地盯着火苗,小小的叹了口气,按灭灯火。
事情的变故和转机都发生在两个月后。
那天一早二姐被退亲。
退亲书说得很难听,二姐哭闹的动静很大,娘骂人的声音更大。
文遇觉得不对,便收敛了金银塞进随身的鹿皮袋子。
鹿皮袋子是张氏亲自为他缝的,这两年他凭着残存的精神力每天都在努力重构这袋子,才勉勉强强把它的空间扩到将近一个立方。
死就死,流放就带着点钱,能活几时算几时。
随便吧,反正这地方他也待够了。
不过午时,圣旨就到了。
是抄家流放。
娘的沉稳在意料之中,其他人的慌乱在意料之中,二姐恋爱脑好了倒是有点意料之外。
文遇看着这一大家子争吵打闹,趁着居然还有机会收拾行囊,去自己屋里挖这些年藏的金银。
然后他二姐来了。
然后他的后颈被一只陌生又柔软的手扣住。
突如其来的熟稔、铺天盖地的想念,令他浑身战栗。
她……
二姐从来不和他亲近。
是她吗?
是她吗?
是她吗?
之后他便再没说过话,而是默默观察着文澜的一举一动。
她那么多年都是他二姐,会变成姐姐吗?
会……吗?
流放的路不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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