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盖着一枚鲜红的公章，在昏黄的灯光下依然鲜艳夺目。
陈阳把这份报告拿在手里，没有急着递给苏白念，而是自己翻开看了两页，嘴角的笑意一直挂着，像是在重温什么有趣的内容。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报告的边缘，看着苏白念那张越来越不淡定的脸。
“苏专家，”陈阳开口了，声音慢悠悠的，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从容，“你是不是觉得，在江东省这一亩三分地上，除了你苏白念以外，就没有其他字画专家了？”
“就没有其他人能做鉴定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又细又准地扎进了苏白念最自负、也最敏感的那根神经里。
苏白念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他张开嘴想说什么，但陈阳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陈阳把那份报告合上，手腕一翻，啪的一声，干脆利落地拍在了苏白念面前的茶几上。报告落在茶几上，压住了几本摊开的期刊，发出了一声清脆而响亮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白念，苏大专家，看看这个。”陈阳笑着说道。
苏白念的目光落在面前那份报告上，他先是看了一眼封面上的那行标题和那枚红艳艳的公章，然后伸手把报告拿了起来。他的动作不快，带着一种审慎的、略带抗拒的缓慢，像是在拆一封明知道不会有好消息的信。
翻开封面，第一页是专家组的成员名单。
苏白念的目光从上往下一扫，眉头就不由自主地拧紧了。名单上的名字他大部分都认识，有些是他打过交道的，有些是他听说过但没合作过的，还有一个是他之前在学术会议上见过面、彼此印象还算不错的老先生。
这些人的资历和专业水平，他大致是了解的——虽然不是每个人都能达到他苏白念的高度，但凑在一起，绝对是一支不容小觑的力量。
苏白念的目光继续往下走，翻到鉴定结论那一页，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在那页鉴定报告的最下方，在“专家组一致认定”那一行字的后面，赫然写着一行让他眼皮直跳的结论——“综合材质、颜料成分、绘画技法、题跋款识及历史文献对照等多项指标，专家组一致认定，送鉴两幅画作均为真品，具有极高的历史价值和艺术价值。”
这个结论本身并没有让他太意外——能让陈阳这种人带着跑来跑去的画，大概率不是赝品。真正让他意外的是签名栏里排在第一位那个名字，孙镜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