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绷的下颌线条也柔和下来，目光落在黄大山那张看似忠厚却藏着精明的脸上，笑意愈加深邃。这笑里三分试探，七分笃定，像是猎人发现了猎物身上最脆弱的皮毛。
黄大山被他这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此刻陈阳那眼神，让他想起小时候村里来了个游方道士，盯着他看时也是这般意味深长，仿佛一眼就能看穿他藏在心底的那些小九九。
“咳咳。”黄大山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自在，脸上堆起比陈阳还灿烂的笑，他双手抱拳，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显得格外郑重其事，“陈老板，看得起我黄某人，那可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话音刚落，两人之间短暂静默，只有窗外传来几声乌鸦叫唤，更添几分诡异气氛。
就在这时，院门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踢踏作响。紧接着，两扇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推开，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几个穿着不一的男人鱼贯而入，为首的一个瘦高个儿，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假笑，一进门便连连作揖，“各位怠慢了，怠慢了！”
他声音尖细，透着股刻意讨好的劲儿，像根扎进肉里的细刺。
另一个矮壮汉子紧随其后，嗓门洪亮，语速极快，“对不住了各位老板！咱们这规矩是铁打的，要是哥几个面生的，那可就没法子了，您只能打哪来回哪去。”
站在中间穿花格子衬衫的胖男人闻言，抬脚轻轻踢了矮壮汉子一脚，脸上却依旧挂着笑，只是眼角肌肉微微抽动，显出几分不耐烦。
他抬手虚空按了按，示意众人稍安勿躁，随即向前一步，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丑话说在前头，咱们这先礼后兵的规矩，还请各位海涵！”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那双眯缝眼扫视屋内众人，目光在陈阳和黄大山身上停留了片刻，嘴角不易察觉地扯了扯。
“行嘞，话都说明白了，咱也别耽误功夫。”胖男人手一挥，示意身后几人分列两旁，自己则走到屋子中央，双手抱拳，对着众人深深一揖，“各位，请吧！”
话音未落，他身后瘦高个儿立刻凑上前，对着人群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点头哈腰，“哟，这不是赵老板吗？好久不见，您老近来可好？”
旁边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见状，也笑着走向另一边，对着一个穿唐装的年轻人抱拳，“童老板，带着朋友来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