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轮的轴心连着一条粗大的铁轴,铁轴穿过墙壁,伸进了旁边的红砖厂房里。水轮每转一圈,铁轴就跟着转动,带动厂房里的机器,发出那沉闷而有节奏的轰鸣。
水轮不止一架——沿着导引渠远远望去,还分布着四五架。大大小小,错落有致,最大的那一架,足足有三四丈高,轮辐粗如人臂,戽板宽得像门板,水流冲击在上面,激起一片白色的水雾,在阳光下闪着虹彩。
李洛由站在河岸边,望着那架巨大的水轮,良久没有言语。
这样的水轮他在广东见过不少。沿着河道新修引水渠,澳洲人安装了许多这样的水轮,用水力驱动各种机器:碾米、磨面、制砖、榨油、纺纱、织布。水轮转动的声音,日夜不停,像是一首永不休止的歌。
他没想到,在葛沽,在北直隶的这片盐碱滩上,也造了同样的东西。
“这是……”他转向徐光启,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也带着几分探询。
“棉纺厂。”徐光启接过他的话,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老夫在葛沽试了几年,棉花种出来了,产量一年比一年高。可光卖棉花,利润太薄。老夫想着,既然种得出棉花,何不自己纺纱、何不自己织布?所以便请南方的工匠来,在葛沽建了这座棉纺厂。”
他顿了顿,指着那架水轮说:“水是现成的,海河的水力虽比不上南方的江河,但带动这些机器还是够的。机器也是通过教士们买来的:去籽机、梳棉机、水力纺纱机,一应俱全。
李洛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跟着徐光启,朝厂房的大门走去。
大门口站着两个兵丁,见了徐光启,连忙行礼,推开了一扇厚重的木门。
门一开,一股热浪夹杂着棉絮的粉尘扑面而来。那气味不好闻——热烘烘的,带着油脂和铁锈的气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甜腻,像是棉花籽被压碎后的味道。轰隆隆的机器声一下子涌了出来,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像是把人扔进了一架巨大的鼓里头。
李洛由不由得皱了皱眉,但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厂房很大,足有数丈高,屋顶开着天窗,自然光从头顶洒下来,照亮了整个车间。室内的光线比外面暗一些,却并不昏暗,阳光透过玻璃,在机器和工人身上投下一片片明亮的光斑。
厂房的布局与他在见过的澳洲工厂如出一辙——机器按工序排列,从原料到成品,一环扣一环,形成一个流畅的生产线。地面是夯实的,打扫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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