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名焙娘揣着宝贝木牌，个个满怀希望，兴奋至极地回了村。
在她们的幻想中，她们回村后肯定会受到村里人的热烈欢迎，大家肯定都在等她们学成归来教大家伙手艺。
可事实并非如此。
全县仅十六个学艺名额，当初争抢之时，场面火热至极。
只是那时众人争抢名额，并非百分百笃定这门手艺能改命致富。
乡下人的心思简单又现实。
官府放出的正经名额，人人都抢，那必然是好事。旁人能去得，自家凭什么不行？
大半人抢的是脸面、是先机、是不愿落人一步的攀比心气。
可真要说彻底相信这陌生的烘焙手艺、笃定能靠它安稳挣钱，没人敢打包票。
尽管如此，当初没能抢到名额的乡邻，心里仍旧憋着郁气。
高晚娘是高家村人，衙役送她到村口就继续送另一个焙娘去了。
高晚娘谢过衙役，又和同片村的另一位焙娘张翠英约好明日见，这才背着简单行囊，迈步往村里走。
眼下正是山野菌子成熟的时节，村里大部分人一早便进山抢收山货去了。
靠近村口的老榆树下，坐着几位年岁偏大、腿脚不便、经不起烈日暴晒的年长妇人。
她们没法进山采货，便趁着树荫阴凉，扎堆坐着或拾掇少量山货、或缝补衣物，边做活儿边随意唠着村里的闲话。
高晚娘刚拐进村口，便被几人看见了。
一位年长妇人抬眼打量她，手上动作不停，慢悠悠开口：“哟，晚娘可算是回来了。在县城待了这么几日，学着什么金贵手艺了？”
另一位妇人跟着笑道：“咱们山里晒菌子，祖祖辈辈都是天晒风干，简简单单的事儿，还要专门去县城学？怕是学些花架子回来，中看不中用。”
“可不是嘛，山货都是血汗采来的，稳妥最要紧。新法子谁知道靠不靠谱，别回头反倒糟蹋了东西。”
几句话落下，让高晚娘一腔归乡热忱，瞬间被泼上了一层凉水。
隔着包袱皮，高晚娘摸了摸木牌，没有和这些妇人争辩，只是笑着和几位妇人打了声招呼，便径直回了家。
几位年长妇人望着高晚娘远去的背影，边干活边继续议论。
“你说当初选焙娘，怎么就挑上她了？我家那闺女手脚不比她麻利？”
“谁说不是呢，我家儿媳也能干，偏偏名额就那么两个，轮不上自家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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