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看不懂,言官看不懂,看不懂的东西,就得查;
一查,就得有人领。”
“他若真贪了,这一折子,是催命符。”
“他若没贪……”
他顿住。
烛火跳了一下。
“他若没贪,那这几千万两的去向,就是一头雾。
父皇最忌讳的,不是下面的人贪!”
“是猜不透,摸不着下面的人在想什么,又要做什么。”
朱桢伸手,把写好的密启拿起来,对着灯。
“银子这东西,攥在手里,是祸;
挂在别人身上,才是杀人的刀。”
“老二背上这几千万的糊涂账,走到哪儿,刀就悬到哪儿,父皇的疑心,就是刀把。”
“刀悬起来,人才好说话。”
“好说话了,本王要的东西!”
他停住,没说。
可书房里的灯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
是那三千七百万两,和他那个“不过分”的主意。
天将明未明。
窗纸泛着青灰色。
长史文远被叫进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有一线鱼肚白了。
他一夜没睡踏实,内库亮过灯,冯指挥使三更被召进书房,绸缎庄的查东家二更天进去的,五更才走。
府里这些动静拼在一起,长史不难拼出一幅图。图拼出来,他一身冷汗。
此刻进书房,看见自家殿下负手立在窗前,面前案上,摆着一叠写坏的稿纸、一盆纸灰。
“殿下,天都快亮了……”
“睡不着。
文远,本王问你一句话,你照实答。”
“殿下请讲。”
“几千万两。”
朱桢转过身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在本王的地界上。
你来说说,本王该不该打这个主意?”
长史脑子“嗡”的一声。
汗当场就下来了。
他伺候楚王十一年,头一回听见殿下把这句话说出口。
这样的念头,谁敢说没有?
可说出口了,就得有人接;
接了,就是同谋。
“殿下,”长史的声音发干,“那些银子可是皇上的银子,是朝廷的命根子,这话……这话是杀头的。”
“本王知道。
所以本王把三条路,一条一条掰开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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