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住柴房。”
朱樉翻身下马,径直往柴房去,“马也拴柴房,孤看着。”
张信愣住:“殿下,哪有殿下睡柴房的!”
“当然,可以有!
你们两间通铺,一人一间,隔音。
夜里说话别让孤听见,听见一个字,明早谁的干粮归孤。”
店家举着油灯跟到柴房门口,一脸为难:“客官……柴房里堆着草料,夜里潮,跳蚤多……”
“没事。
跳蚤又不认衣服。”
“那……小的给您抱床干净被褥?”
“不用。
我问你这店里,近几日,可有过往的生人?
骑马的,三五人一伙,不大说话,也不大吃饭。”
店家的眼珠转了转:“……前日有一伙,说是贩马的,可小的老看不像。
贩马的不心疼草料,夜里喂马,一把好料全撒进去,眼睛都不眨。”
“嗯。”
“还有,昨儿后半夜,官道上过了一骑,跑得那个急哟,马蹄铁都跑掉了一个,今早小的在门口捡着了。”
店家从围裙兜里摸出一样东西,“客官,您帮小人掌掌眼?”
朱樉接过来。
一枚马蹄铁,磨得薄了,内缘一个烙印,被摩挲得只剩半个字。
他把那半个字对着烛光,看了两息。
烛火摇了摇,那半个字在他瞳仁里跳了一下。
他随手丢回给店家:“不值钱。
给你打个新掌吧,算我赏你的。”
“哎哟,那小人就多谢客官的赏,客官真是大气!”
店家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走到院里还嘀咕,“这不挺好个人嘛,住柴房,赏银子,还替马掌掌眼……”
柴房里,烛火晃了晃。
朱樉靠在草垛上,把那半个烙印的字,在脑子里描了一遍。
又描了一遍。
半个字,够了。
各家牧场的字号他心里有册,配上半边偏旁,谜底翻出来就剩一道工序。
老六。
孤在湖广挖湘王和潭王的墙角,老六在长沙的地界上,四处打探孤的消息。
然后他从怀里摸出第一张纸,娘的信,就着烛光,一页一页地看。
看完,折好,收回去。
又摸出案卷封皮,翻开,看几页,再合上。
最后,从贴身处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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